BlueWater

一切的终结都只是开始。

【烨爵】Best is yet to come.

赵爵做了一个梦。

梦里是天空呼啸的大风,无穷无尽的大风吹散了每一片云。浑圆的月亮高高地悬挂在头顶,把凛冽而凄惨的白光洒满整个大陆。死寂般悄然无声的沉睡森林被如水的月光浸泡着。

挣扎着醒来。嗓子干的沙沙作响,发不出一点声音。

习惯性的伸手摸了一下身边的位置,是空的。白烨不在。

“醒了?”正在赵爵纳闷白烨为什么丢下发着高烧的自己跑没影了的时候,白烨一手端着一杯温水,一手拿了两个药瓶走了进来。

赵爵想张口问一下白烨刚刚去哪儿了,奈何嗓子疼的厉害,很难发出清楚的声音。

“出去给你买药了,家里没有了。刚买回来你就醒了,还挺会挑时候的。”赵爵可能是病得太厉害了,实在是没力气翻白眼,只能闭上眼睛,所谓眼不见心不烦。白烨在此时此刻倒是已经不太在乎赵爵的那些小脾气了,毕竟已经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再烧下去,不死也得成白痴。

白烨把水杯和药品都放在床头柜上后伸手扶赵爵起身。

“药吃了。这个是退烧的,这个是消炎的。过了今晚还没好转的话我就得送你去医院了。”

赵爵乖顺的张嘴让白烨给他喂药,喂水。如果白烨想毒死赵爵的话,那赵爵估计已经死了有上千次了。

喝过温水后喉咙没有那么干涩难忍了,赵爵轻轻的咳了几下,觉得自己应该能发出正常人的声音之后才开了口:“你的状态好似总在怕我死,和盼我死之间来回切换哦。精分不累吗?”

“闭嘴睡觉吧。”白烨可不想在这个时候还要被赵爵折腾。
“嘁。没意思。”赵爵虽然吃了药,也喝了水,但是精神依旧不太好,索性直接缩回到被子里不动弹了。
白烨叹了口气,准备收走药瓶和水杯。
“你陪着我。不许走。”赵爵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头顶。说话的声音闷闷的。
“好。”白烨也干脆,放下手里的东西,绕到床的另一边,掀开被子钻进被窝,看着背对着自己缩成一团的赵爵皱起了眉,伸手扯了扯赵爵盖到头顶的被子,“我可不想第二天一醒来发现你没被高烧烧死但是自己把自己给捂死了。”
“你好烦!”赵爵紧紧的揪着被子不放,奈何健康状态下的赵爵都不是白烨的对手,更别说现在这幅病恹恹的样子了。

不知道是刚才在被子里捂的,还是发烧烧的。借着夜灯,白烨看到赵爵平日里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颊正泛着粉扑扑的颜色。

“还要抱着我睡吗?”
“谁要抱着你睡!”
“你刚刚就是抱着我睡的。”白烨一只手枕到脑后,好整以暇的看着赵爵。
“白蟑螂!你放屁!”赵爵这下是彻底来了劲,一翻身就要来揍白烨,却被白烨先一步握住了纤细的手腕,随后整个人都被白烨揽在了怀里。

“你看。都主动投怀送抱了。”
“白蟑螂!白十三!白精分!”
“行了。你再这样喊下去,明天你就一点都不要想开口说话了。”白烨看着怀里刚才还张牙舞爪的赵爵猛地楞了一下,不闹腾了。
“等我病好了再收拾你。”不知道为什么,赵爵的这句话竟夹杂着点委屈。白烨失笑,揉了把对方还散发着清香的头毛。赵爵伸手在白烨腰上掐了一下作为回应。

或许是退烧药发挥了作用,赵爵很快便沉沉的睡了过去,呼吸逐渐变得平稳。白烨半靠在床头,看着怀里正安稳熟睡的赵爵,一时间竟觉着有些恍惚。

白烨从不奢望赵爵会真正的依赖自己,信任自己。毕竟自己只是个替代品。他们谁都清楚,赵爵更清楚,真正的白烨,在坟里。是因为太舍不得了,赵爵才会那样奋不顾身的冲进地狱里,拉回一个长着一模一样面孔的恶魔来作伴。

赵爵很少,几乎不,称呼自己为白烨。总是叫着各式各样的绰号,在外人面前也是一样,白烨倒也不恼,就任由着赵爵瞎胡闹。

怀里的人突然小声哼哼了几下,把白烨搂的更紧了些。白烨低头就能看到赵爵轻颤着的睫毛,犹如小小的羽毛般盛满了从窗帘缝隙中挤进来的破碎的月光。

“还是这副样子最惹人喜欢。”白烨伸手小心翼翼的在赵爵额头探了一下温度,确定没有再变烫了白烨才放心了些。白烨从给赵爵喂完药开始就一直打算着如果温度还没有退的话就立马带着赵爵直奔医院。

即便是这样白烨也不敢睡,生怕赵爵夜里又烧起来。赵爵平日里很少生病,所以总是给人一种虽然不算很健康但也算比较耐造的错觉。其实赵爵一旦生病,哪怕只是普通的感冒和发烧都有可能要命。就这一点白烨嘲笑了赵爵好几次,无恶不作,杀人不眨眼的的恶魔居然会被小小的感冒或发烧给打的鼻青脸肿,六亲不认。

夏天还好,一入秋,尤其是深秋,刮不完的大风卷着残叶在街上肆意的袭击着路人,路人都开始陆陆续续的裹上了大衣作为防御。赵爵倒是不以为然,依旧整天穿着一件薄毛衣到处晃悠。好几次硬要跟着sci的人出任务,蹲守到深夜冻得半死,哆哆嗦嗦的一句清楚话都说不完整。白烨就会把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然后把骂骂咧咧的赵爵裹严实,赵爵嘴上骂着起劲,还是任由白烨把自己裹成个粽子。后来白烨出门总是习惯性带两件外套,自己穿一件,车里备一件。

有一句话赵爵说错了,白烨不希望他死。

当厚重窗帘后清冷的月光逐渐变为温柔的晨曦。

人世万物,天地灵爵,终将变成不朽的尘埃。
唯愿风起,将一切微渺剪裁。
此刻看见的光亮,来自遥远的陨灭。
终将在一粒宇宙的浮沉里,看见宇宙,看见亘古兆载。

看见爱。



算是一个片段?记录一下我前几天因为发烧躺在床上咳成肺痨鬼时想起的脑洞

【瀚冰】You’re the reas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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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You Are The Reason by Calum Scott / Leona Lewis

——

当日出东方,薄雾被光线照的四下散开,安静的大街开始被喧闹的人群填满,不远处的小店伙计,揭开水面翻滚的锅子锅盖,把清晨的第一把拉面倒进水里。

楼下的保安穿着干净整洁的制服,对着他看见的每一个人说早安。

流水声。汽笛声。喇叭声。母亲第三遍叫赖床小孩起床的声音。

慢慢醒来的世界。

有一段时间高瀚宇的工作太忙了,几乎消耗掉了整个白天的时间,于是所有的剧本都必须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再继续熬夜阅读。开始的时候是持续到凌晨一点,之后变成两点,三点,最后演变成在深秋里已经彻底亮起来的天光下裹着被子倒头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

洗漱,洗澡,随便从冰箱里拿出点东西来吃。

之后去工作室开会。工作室所在写字楼大堂的保安有时候会笑着打声招呼说声下午好。

开完会没多久工作室的人就都陆陆续续的该打卡下班了。他们都笑着对高瀚宇说:“高总!先走啦!”高瀚宇会假装很生气的样子翻他们一眼:“走走走都走!”

很快的,工作室里就只剩下高瀚宇一个人。有时候经纪人也会在。

然后就慢慢地过渡到了黑夜。说是慢慢的,其实并不很准确。应该说,然后一下子到了黑夜。

想要结束这样的昼夜颠倒的生活,于是早早地躺到床上去。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过了一会儿还是起来看书。

书是前几天季肖冰送的。

“干嘛送我书。”
“看呀。”
“我不爱看书……”高瀚宇声音很低,带着点不好意思。
“试试看嘛,不看怎么知道不爱看。”
“好吧。”

高瀚宇还记得那时季肖冰和他说如果他看完这本书了的话一定要和他说说感受。

没有拉严实的窗帘露出一小块窗户,望出去是零星的还没有熄灭的灯火。

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凌晨两点,高瀚宇把书看完了。
在结尾的时候被男主说的话触动了心绪,差点没哭出来。翻身起床,套了件外套,打开电视想找找有没有晚间档的狗血剧调剂一下心情。找了一圈,都把频道调到九十几了,还是些杂七杂八的节目,没了兴致,去浴室准备洗澡,然后发现热水器没电池了,无法点火。

高瀚宇一时间很无语。但依旧无奈的穿上裤子,套上一件大衣,抓起钥匙和门禁卡出门去买电池。在这样漫长的黑夜里,任何事都显得格外隆重。我们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需要一个人孤单地度过,一个人因为寒冷而打开空调,一个人翻完一本书想找人说点什么却找不到人,一个人把电视频道从1换到91,一个人翻着微博上来来回回看过多遍的内容,一个人裹紧大衣出门买电池。

“唉!”高瀚宇叹了口气。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按亮手机,想了想不对,又把手机锁了屏。大半夜的,我要是现在给季肖冰发读后感他肯定会觉得我发癫了。

楼下的711里,高瀚宇需要的一号电池只剩了两节,而他需要四节。好心的便利店阿姨建议不要买,去别的便利店买同样牌子的四节会更好,否则混合不同牌子的电池效果不好。

高瀚宇含着笑意谢过阿姨之后只好蔫头耷脑的往更远的街道走去。要不还是给季肖冰发个微信吧,算了,还是算了,这个时间他肯定已经睡觉了。

高瀚宇裹紧大衣。

以前不知在哪看到过的一句话,是说,在黑夜里路过别人的人生。

路过一个在这样人迹零星的深夜依然坚持摆摊的中年男人。他蹲坐在炉火前的塑料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收音机,小心而仔细地调整调频,哔哔啵啵的杂音在周围的寂静里混合着炉子的燃烧声,一起变成空气中浮动的杂点。他身后坐着一个年轻的女生,低头吃着馄饨。碗旁边摆着一个手机。她每隔差不多五秒钟就拿起来看一下,然后又失落的放回原处。

高瀚宇扁扁嘴,想到了自己,自己等季肖冰回消息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路过一家水果店。满满当当的水果,盛放在各种纸箱里。

守店的女主人在看到高瀚宇走近的时候,茫然的眼睛变得清晰,那一瞬间她轻轻地抬了抬身子,然后在看见高瀚宇走了过去之后眼睛里的光又熄灭下去。高瀚宇想了想又转过身,去买了一些橘子,他也不会挑水果,就大致看一下便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提在手上的袋子被晚上的风吹得哗哗直响。

高瀚宇又摸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还是发个微信吧,万一没睡呢,就算睡了他早上醒来也可以回复我嘛。对,有道理。高瀚宇嘟囔着给自己下了决心,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对话反复斟酌后发了条消息过去:“我把那本书看完了,来找你说读后感了。”

高瀚宇没抱希望季肖冰会秒回,毕竟这大半夜的,能秒回的人才是有毛病的。然而高瀚宇脑内的吐槽还没结束,手机就在高瀚宇的手里震动了一下,
毫无疑问是季肖冰发来的:“还没睡呢?”
嗯?
还有一条:“读后感呢?哪呢?”
高瀚宇有些哭笑不得:“大爷,都这个点儿了还不睡啊?不养生了?”刚按下发送没多久,季肖冰的电话就打来了。
高瀚宇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对面一句:“你管我。”
高瀚宇勾了勾嘴角,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幅小奶猫呲着牙张牙舞爪的场景,“大爷您不觉得您今儿个有点叛逆吗?”
“不允许吗?”
“允许啊,怎么会不允许,只要是你什么都允许。”高瀚宇觉得自己怕不是喝高了,嘴上不把门了。
“你在外面吗?大半夜的在外面干嘛啊?”季肖冰准是听出了高瀚宇走路时不太稳的呼吸声。
“我出门买电池。”
“什么电池啊?这么急着用。”
“热水器的电池。”
“热水器没电池的话就先不用了呗。”
“不行,我要洗澡。”
“不能先不洗吗?”
“不能。”
“毛病多得很。”
“你管我!”高瀚宇学着季肖冰的语气来了这么一句。
“行,那我不管了,挂了,祝你冻死在外面。”
“诶诶诶!别啊!这怎么不按剧本来呢?!”高瀚宇不知不觉提高了音量,听着对面传来了一声叹气。
“要不我给你把电池送过去吧。你这深更半夜的去哪买什么电池啊,别再被人劫财劫色了。是一号的电池吧,我家里刚好还有几节。”
“啊?你家离我家还有段距离呢。”高瀚宇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塑料袋。
“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行了,就这么定了,挂了。”
“诶!不是,我……”高瀚宇话还没说完,手机就提示嘟嘟声,对方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万一你被劫财劫色了怎么办啊。高瀚宇嘟哝着,无奈的收起手机转身往家走去。

走回家的路上,看见那个摆水果摊的女主人刚刚要拉下卷闸门,她看见高瀚宇的时候对高瀚宇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关上了门。她抬手拉灭了头顶的黄色灯泡,于是一小段路突然黑了下来。

只有那个火炉前的中年男人,依然眯着眼睛,听着广播里的歌曲。他身后是空无一人的塑料桌子和座位。只有炉火发出的噼啪声,呼应着锅里沸腾的开水。

我并没有路过他们的人生,
高瀚宇想。
仅仅只是看见了在黑夜的边界,他们半温暖,半寒冷的生存。

高瀚宇走的很快,他总是这样,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走的很快,并且会越走越快。有时候把自己走得累的够呛。助理总是说:“宇哥,我们不赶时间的,你可以慢点过来的。”高瀚宇对助理的体贴露出欣慰的笑,:“没事儿,习惯了。”

高瀚宇在外面晃悠了一大圈再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凌晨三点了,该买的没买到,不该买的买了一大堆。大爷怎么还没到,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吧。算了,如果正在开车,接自己电话也不安全。

季肖冰按响高瀚宇家门铃的时候是凌晨三点零八分。

高瀚宇正把自己缩在一张薄毯里死盯着电视上重播的恐怖片起劲,被突然响起的尖锐的门铃声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操!来了!”高瀚宇立马甩开毯子爬起身去开门,“你还真来了啊你……”高瀚宇把季肖冰迎进屋。
“是啊,要不呢。给你电池。”季肖冰也不和高瀚宇客气,直接大踏步走了进来,小心避开地毯把自己抛向高瀚宇的沙发并趟在上面挺尸。
“换鞋吗?”高瀚宇看着季肖冰一副大喇喇的模样,感觉心情很好。
“嗯。好困啊。”
高瀚宇给季肖冰拿来拖鞋,看着季肖冰有些泛红的眼睛。
“说了不要你来的。你这属于疲劳驾驶了吧?”
“因为想见你。所以就来了。”季肖冰直起身,微眯的眼睛里带着笑盈盈的水光。高瀚宇觉得天堂也就不过如此了。

“干嘛这么惯着我。”高瀚宇看着换完拖鞋、脱掉外套的季肖冰裹着自己的毯子,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开了口。
“嗯?”季肖冰用脸蹭了蹭毛茸茸的毯子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说你缺电池了,我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给你送去。”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乌云沉闷翻滚,发出让人胸口发闷的声响来。完全隔音的落地玻璃窗外,时不时闪着划过天际的闪电,它们肆无忌惮地把天空撕扯成黑色的絮状碎片。无声的,毁灭性的闪光刺在视网膜上。

过了一会儿,噼里啪啦的大雨就开始敲打在玻璃窗上。

远处摩天大楼的外墙全都笼罩上一层飞溅起来的水雾。

一场大雨后又是一场大雨。很多场大雨过去之后,岁月就从我们生命里裁掉了很大的一截。

高瀚宇已经记不清初次来到北京时候的场景了。只记得离开家乡之后便开始在北京生活。

慢慢地习惯北京的冷漠和钢筋水泥。有时候坐车经过一些顶级楼盘,会看见一些他们的标语。其中印象很深的是他们引用的比尔盖茨的一句话:“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你要学着去习惯。”

渐渐地抹杀掉内心的软弱和类似狠不下心的情绪。以一种金属表面的姿态存活在光速爆炸的领域里。内心的侵略性日益繁衍,像是疯狂的植物肆意攀爬上蓝天。而另一方面,弱小的自己越来越退回到心脏深处,把自己重重包裹。

他不知道季肖冰是怎么回事,施了什么法。为什么可以一下子就撞破那花了多少年时间苦心伪装和包裹的坚硬外壳直达心脏深处与那最原始最脆弱的自己会面。

高瀚宇记得,上一次也是这样一个倾盆大雨的日子。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自己远在另一座城市给季肖冰打去了电话。
季肖冰当时已经睡下了,但他还是在听见铃声后爬起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接了起来,

“怎么了?”
“大爷。”
“嗯。我在。”
“我……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我不知道我还能打给谁了。”

那一瞬间,万籁俱寂。

酒店楼下的人工湖的水面被砸出无数的涟漪。所有的树木在大雨里洗刷得发亮,浓郁的绿色被路灯照出青翠的光景来。黑暗里的余生,以及那个瞬间四下笼罩起的绝望感。

“没关系的。你有我呢。”
“想找人说话的时候打给我就是了。”

季肖冰坚定温柔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高瀚宇的耳朵里,随后又准确无误的传达到了那根疲惫不堪的神经上。

高瀚宇已经记不清当时的那个深夜到底迷迷糊糊的借着酒劲和季肖冰瞎说了些什么矫情话。只记得季肖冰沉稳的嗓音一直伴随在自己身边,直到自己红着双眼疲惫不堪的睡去。

第二天高瀚宇早早地就醒来了。带着点宿醉的头疼,但是心情却很好。第一反应先是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按了半天发现没电关机了,赶紧爬下床手忙脚乱的找充电器。手机插上充电器之后过了一会儿一个黑白分明的logo出现,然后是解锁界面。高瀚宇还没来得及把密码输完,季肖冰的电话就来了。

“季……”
“你没事吧?”
“没……”
“怎么关机了?”
“电……”
“你是故意的吧?”
“你听我把话说……”
“你就是故意的!”
……
“季肖冰!我是手机没电了关机了我刚刚才发现,还有,我没事!”高瀚宇怕季肖冰再一次打断他的话,忙不迭加快语速把要解释的话赶紧说完。
对面没了声音。高瀚宇以为他气自己要挂电话了,却突然听他说:“你吃早餐了吗?”
“什么?”高瀚宇疑惑道:“没吃。”
“那你想吃什么?”季肖冰问。
“豆腐脑。”高瀚宇随口一说。
“说一个你酒店附近有的。”
“我酒店?”
“对,你酒店。”

于是高瀚宇在活了二十多年了之后终于体验了一回电影《真爱至上》里的桥段:在异地他乡,一开门就见到了那个明明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他疲惫幸福的微笑仿佛在告诉你,他跨越了所能跨越的一切,翻山越岭,穿越每一条江河,将无数个黎明摁进了黑夜里,来见你。

高瀚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个场面。

从黑暗中逃离,迎来光明的一瞬,那个人就这样将他盛进满眼的温柔里。疲惫的肉体已舒缓,紧张的神经已放松,他还没来得及压制自己的渴望,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这片不敢触碰的光晕里面。

“你怎么……”

这一次季肖冰还是没有等到高瀚宇把话说完就上去给了高瀚宇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不会对高瀚宇甜言蜜语、虚与委蛇,因为对方是和他一样强大的,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但是他会永远站在高瀚宇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和他一起吹过风淋过雨,再一起迎接总会再升起的太阳。

也许会有那样的一天,大雨不再只是淋湿我一个人的眼睛,我的心,我的岁月。
我们会一起,牵着手,走向未来无限的晴朗和日暮。

【瀚冰】Swan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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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话说三遍
依旧 文章名和内容没啥关系
就是一首我在码这篇文的时候听的歌


Swan Song by Submotion Orchestra


当雾气萦绕过去,浅灰色的雨云下,混合着梦想和年少的气体缓慢蒸腾。在随后的岁月里,墨水和纸张被吹散进辽阔的苍穹,年少时壮阔锋利的蓝天。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重新站在当初的十字路口。

高瀚宇站在红绿灯前这样想着。

有时候走在路上,会觉得突然地疲惫。身体里疲惫的讯号像是午夜空旷无人的街头,兀自闪动的红灯一样,顽固地发出刺眼的提醒。那个时候,高瀚宇就会很快回家,把剩下的计划尽可能的推后。回到家里,倒上床,只要几分钟的时间,整个身体就被沉重的睡意拖进混沌的梦里。

隔着厚重窗帘的窗外马路上,风把落叶卷起,滚动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北京沉重压抑的冬天就要来了。这个城市的冬天是盛大的,是残酷的,冷漠的。它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搜刮走了每一丝温存。街上的残风卷着微尘拍打着每个人的脸颊。或许不久之后的一夜之间,大雪会把这座迷宫所尘封,淹没。或许它吝啬到什么都不会留下。

但是这并不是一开始记忆里的北京。

这些年来的生活。

白天繁忙的工作结束之后,会出发前往机场。

开始渐渐习惯起来的夜航航班。

闷热的不循环的气流,窗外寒冷的对流层隔绝在真空玻璃之外。偶尔透过云层可以看见下面黑色大地上零星闪烁的光亮,像是倒翻在地面上的星空。云层被一些月光和星光打亮,变成缓慢飘动的银河。

在地面的人眼里,只是头顶一架孤独的夜航飞机,闪动着固定频率的红光,按照摩天大楼顶上的跳动导航灯,孤独地穿行过一片漆黑的天空。

但这也不是一开始记忆里的夜航航班。

很多都不再是记忆里最初的样子。时间将每个人的面容和脉络轻轻改写,从开头,到每一个章节,再到每一个结尾。

他们分手那天,阴雨绵绵。高瀚宇一边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对季肖冰:“我说,咱俩就这样吧。分吧。”
季肖冰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然后,高瀚宇再抬起头时,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季肖冰就这样消失了。
那时的高瀚宇再心痛,也只能静静的坐在那。因为是他说的分手。

这和他们预期里的都不一样。一直以来,就连季肖冰都觉得,他才会是那个最先放手的人。
可先放手的是高瀚宇。他们之前并没有说过相关的约定或是商量过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分道扬镳。

要说不明不白,也有些不妥。分手理由无非就是那么些,太累,太在乎,太任性,太冲动,太胆怯。有些话说的不对,有些话说的违心,有些话说不出口。

他们早已不是初尝情爱的少年了,按道理来说,不该将一段成年人的恋爱谈得如此幼稚。别扭闹一闹就行了,闹多了,一方突然固执起来,就是一场没有胜负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后除了两败俱伤的散场以外别无收尾方式。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在季肖冰面前,高瀚宇的脑子很多时候都无法正常运转。

高瀚宇将手伸进外套兜里摩挲着有些发烫的手机,手机里随机播放到一首英文歌,悲伤空灵的女声经过耳机钻进高瀚宇的脑袋。高瀚宇掏出兜里的手机,解锁后点开微信,被他置顶的对话依旧停留在一周前。备注是季肖冰。

初识的时候,这就是高瀚宇给他的备注。后来相熟了,他把它改成了季大爷。相爱的时候他把它改成了猫儿。最后,他还是把它改回了季肖冰。

而季肖冰给他的备注一直都是高瀚宇。

点开又退出,再点开。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删,删了再打。

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出了微信,打开通讯录找到季肖冰后按了拨号。

在等待对方接听的嘟嘟声中。高瀚宇想,记忆里最初的北京是什么样的呢。

记忆里最初的北京,是迷人的,旋转的,光芒万丈的。也是冷漠的,庞大的,迷宫一样的,有距离的。地铁带着白光呼啸在黑色的地下隧道里。熙攘的人群从这边涌进,从那边涌出。
但很多年过去之后的北京,却渐渐露出不一样的面容。

“喂?”对面人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很吵,应该是正在工作。
“在忙吗?”
“是啊。”季肖冰犹豫了一会,又和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说了几句,才对高瀚宇说:“有事吗?我现在有点时间,你可以说的。”
“你在工作的话就算……”
“我现在有时间。”季肖冰打断他。

高瀚宇原本很紧张,也很害怕,他害怕他的勇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打完这一通电话,更害怕自己会窝囊的在挽回爱情的途中打退堂鼓。而季肖冰干脆利落的斩断了他踌躇不前的杂念。他似乎总是会在面对季肖冰的时候失去所有的该有的自信和无所畏惧,却又有更多的不甘和渴望。

“我们见一面吧。”高瀚宇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意思。
“行,什么时候?”
“你有空的时候。”
“那就一小时后见吧,老地方。”季肖冰每句话都说得干净利落,像经过反复排练过的台词。

高瀚宇定定的站在一颗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下,反复斟酌着对方的那句话。
他明白对方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爱情也好,兄弟情也罢,季肖冰都已经先他一步低了头。在两人一直以来无声的较劲中服了软。
可这什么兄弟情,如果不是爱情,他才不要什么狗屁兄弟情。他宁愿继续见了面会尴尬,隔着电话聊天会卡壳也不愿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因为那会让他们的爱情变得一文不值,好像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一样。高瀚宇不要那样。

“喂?高瀚宇?”
“我在听,那就一小时后老地方见。”
“行。那我先去忙了。一小时后见。”
“好。”

高瀚宇驱车前往了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去的那家位于地坛公园附近的咖啡馆。
停好车后走进了店里,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差不多半小时。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但是高瀚宇内心很清楚的一点就是,他放不下。原来说出来才发现,他还爱,他还爱季肖冰。

高瀚宇随意的翻动着一本杂志。

咖啡的烘焙滋味。
可乐冒泡的滋味。
红茶绵延的滋味和绿茶清香的滋味。
大杯大杯的饮料下去之后,转变成填满整本杂志的内容。还有,增加跑厕所的频率。

季肖冰分秒不差的出现在了高瀚宇的视线里。带着妆,挂着笑,头发估计又是自己抓的。

“等很久了吗?你不会从和我打完电话开始就来这里等了吧。”
“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等着了。你要喝什么吗?”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点了。看什么呢?时装杂志啊,和你在一起那么久还不知道你喜欢看这个呢。”
“没有,就随便翻翻的。”高瀚宇顺手把杂志扔在一旁。
“干嘛?”季肖冰拿过杂志认真的盯着封面看了看才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高瀚宇,“我又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我……”
“嗯?你应该是有话要和我说吧。是吗?”
“是…”
“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高瀚宇有些慌乱,他总是这样,面对季肖冰的温柔总是慌的不成样子。他本可以再等等,他本不必那么着急,他本也已经做好了慢慢来挽回的准备。可鬼使神差的,他莫名就没办法再等下去了。他觉得他的爱情就在这一刻叫嚣着要生长,要挤破他的心脏穿过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起来,难过起来,嚎啕起来。

“你说,我现在哄你,还来得及吗?”

季肖冰那边顿时安静了,刚刚点好的咖啡已经端上来了。是一杯美式。端咖啡的服务员递完咖啡之后礼貌的离开了。

一切如宇宙一般膨胀开来,同时又全部凝缩在厚实的冰河里。
一切被夸张的近乎傲慢,同时又全部被削落殆尽。他就在那里,就坐在自己对面,坐在光里,背对着穿过落地窗而来的余晖。仿佛和红色的柔光化为一体,滑泻在时光的斜坡上。

“那你也得先哄啊。”季肖冰带着笑意开了口。

高瀚宇屏住呼吸,愣愣的看着对方。口干的沙沙作响,身体任何部位都发不出声音来。白石灰墙壁刹那间仿佛迎面而来。店内说话声,餐具相碰声都变成一抹微云样的东西,又重新复原。然而这一切不过是高瀚宇在几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感受到的极小的一部分。

“好。”高瀚宇傻笑了几声后终于开了口,
“无论你觉得接下来那些话语多么的矫情多么的做作,无论你认为我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可笑,我还是要说,要不然我觉得我下半辈子都会后悔。”
“我真的很想你。季肖冰。很想很想。”或许是带上了千斤重的温柔,高瀚宇说的很慢,“拍杂志的时候想你,跑步的时候想你,吃健身餐的时候想你,开车的时候也在想你。”
“在很累很累的时候,真的很想很想给你打电话。想听你的声音,想听你一遍遍的安慰,想听你对我说没关系。”
高瀚宇边说边红了眼睛。

“瀚宇。”
“你别打断我。我还有话要说。”
“行。”

“我爱你。我还爱你,很爱很爱。比我以前认为的还要爱。”
“你会回心转意吗?”

一字一句的甜蜜,一页一页的酸涩,一本一本积累出来的我们时间的轮廓。
每一次回首过去的时候都像是在看一面月光下起伏的黑色大海。连绵不断的浪潮,在月光下翻出黑金色的色泽。像要被回忆吞噬般的失重感,从天地尽头源源不断地扑打过来。耳边的潮汐声像是一年里所有的声响,都积累到了一起,然后轰然爆炸。

“瀚宇。”
“嗯。”
“说完了?”
“说完了。”

季肖冰一开始很认真的听着,可在他听见那句我爱你开始,脑子就乱了套。心脏里面那些才藏了没几天的痛苦一下子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终于等来了那句他迟迟不敢说出口的“我爱你”,那句他久久不敢承认的“我还爱你。”

高瀚宇低垂着眉眼,用一种走丢了的小狗狗特有的湿漉漉的眼神小心翼翼却又炙热的看着季肖冰。季肖冰开始觉得自己选错了地点,为什么选了个公共场合。他想越过小小的咖啡桌去吻高瀚宇,就现在。

“买单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季肖冰抿了一口自从端上来为止还没有动过的美式。
“啊?”
“快点呀。”
“好!”

高瀚宇急急忙忙的付了款,一出店门就开始寻找季肖冰的身影。

“这儿!”季肖冰坐在车里冲他挥了挥手。季肖冰是开车来的。
高瀚宇没有犹豫的走上前去,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车内。
“再问我一遍。”
“什么?”高瀚宇一脸茫然的看着季肖冰。
“再问我一遍呀,问我要不要回心转意。”
高瀚宇眨了眨眼睛,还是照做了,
“那你要不要回心转意,要不要……”
“我不要。”
……
高瀚宇的表情仿佛是刚目睹完宇宙大爆炸。
“我不要回心转意。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变过心。哪来的回心转意。”季肖冰伸手搂过高瀚宇的脖颈,凑上去吻住了高瀚宇的嘴唇。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吻的很轻,很快。
轻到,快到高瀚宇觉得是自己出了幻觉。

等季肖冰坐回到座位上时已经握住了高瀚宇放在腿上的冰凉的手,眼里的温柔铺天盖地。
高瀚宇一个劲儿的眨眼,眼神飘忽的四处看。刚想把手抽出来就听季肖冰开口了,
“你要抽出来我可就不再握了哦。”
这一下高瀚宇老实了,任由季肖冰温热的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

“你知道吗?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一件事。”季肖冰笑着说,
“之前在sci组里的时候,我们拍那场亲嘴儿的戏,拍完之后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了。见到我都躲着走,躲不掉的时候就无视我,也不和我打招呼了。我那几天还以为我是哪里做错了什么所以让你不开心了,还特意去找导演问,我说我是不是哪里做的有些问题,让你不愉快了。”
“我哪有!”高瀚宇的脸红的像蒸汽番茄。
“你怎么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高瀚宇急了,猛地坐直身体瞪着季肖冰。只是那装出来的狠厉眼神未免也太过没有底气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季肖冰真的绷不住了,咬着唇也忍不住笑意。
“好啦,你说没有就没有。”
高瀚宇也忍不住笑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季肖冰的侧脸。刚想凑上去索吻就被季肖冰推开了。
“不行,刚刚意思意思就行了,我这带着妆呢,等会还得赶回去继续拍呢。”
“啊……”高瀚宇突然从蒸汽番茄转变成了泄了气的气球。
“晚上我去你家?”
“行!”泄了气的气球又被充了起来。
“嗯哼。那你下车吧,你也开车来的吧,我刚刚在路口看见你的车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好!”

高瀚宇站在路口看着季肖冰的车拐了个弯汇进了车流里,随即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地平线外。

相逢者彼此拍一拍肩膀,共走一段漆黑的路程。你提着灯,于是我就借光前行。我将我的斗篷披上你削瘦的肩,冬天的风雪吹不进你单薄的身体。世界被一盏微光划开一片崭新的可能,我跟随着你。

如果走到了必将分别的路口,请你一定继续前行。不必因为我的离去而伤怀,因为我们都将走向自己命运的终点。庞大的,微茫的。荣耀的,失败的。漫长的,须臾的。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将继续携着你的一点儿微光,走向更加漆黑而未知的世界,我将继续肩负着你的恐惧和放弃,走向更加茫然的混沌。而你将披戴着我的斗篷和情意,走向温暖花开的暖春。花朵软绵绵地盛开在你的脚边。

再也没有荆棘。

【烨爵】Eyelids

*来为冷cp添砖加瓦了
*ooc
*瞎jb写

文章名字与文章内容无关
就是我特喜欢的一首歌的歌名
Eyelids by PVRIS




“白白白,顺便买份空心粉回来。”
赵爵瘫在沙发上握着手机敲字,“我还要喝啤酒!”又发了一条。

累的恨不得变成一滩水渗到地板里去的赵爵抬起头盯着天花板发呆。白烨自从被sci拉去做“顾问”之后陪着赵爵的时间便大打折扣,以往很多事赵爵都是一副大爷姿态的吩咐白烨去做,现在白烨没空了,那些七七八八的事情就都夹杂在一起找上了赵爵本人。

“臭蟑螂。”赵爵愤愤的嘟哝了一句。

电视上播着枯燥的新闻,赵爵连拿遥控器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想着为什么电视机不出声控的呢,如果出了一定得让白烨换一个来。闭上双目,等着他的白烨回来给他“喂食”。

“天天也不回家,也没机会过二人世界,白蟑螂臭蟑螂!心里哪还有我啊……”赵爵嘟哝着慢慢睡着了。

赵爵不知道就这样迷迷糊糊的睡了多久,直到听见跑车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

白烨把车停好后抬头看了眼依旧灯火通明的别墅,叹了口气。

开门声响起,白烨一手提着大包小包的宵夜进来了。

“你好慢!”赵爵不满。继续瘫在沙发上一副大爷的模样乜着眼睛看着白烨。
“临时有事耽误了。”白烨换好鞋后抬起身子走向沙发,把手里的东西轻放在茶几上。
“什么事啊!给我办事都没见你这么勤快过,再说了那个包黑子又不给你发工资!”赵爵终于晃晃悠悠的爬了起来,拉过茶几上的塑料袋在里面翻找着。
“不是你让我去的么。”白烨也不恼,挑起一边眉毛看了眼赵爵,伸手拿过一瓶啤酒自顾自的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
“我是让你去帮忙没错啊,但你现在都不管我的死活了!”赵爵从塑料袋里翻出一盒空心粉,用力扯开餐盒的盒盖,拿起叉子狼吞虎咽起来。
看来真的是饿坏了。Sci这次遇上了个棘手的对手导致这几天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的确多的忙不完,但还是每天晚上尽量早点回来给赵爵做晚饭,来不及做晚饭就做宵夜。陪赵爵的时间的确是短了些,但是赵爵这个人什么时候需要自己陪过。白烨有些自嘲的想。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像哄孩子一样。
说话间,一碗空心粉就被消灭了。
赵爵坐在地毯上,背靠在沙发边上,摸起白烨放在手边的喝了一口的啤酒咕嘟咕嘟灌掉了大半瓶。
“那瓶我喝过了。”白烨拿过茶几上的纸巾递给赵爵。
“你人都是我的,啤酒还分那么细干什么。”赵爵接过纸巾擦了擦嘴,满足的拍拍肚子。“对了,你吃晚饭了吗?”
“我吃过了。”
“哦。”
白烨勾起嘴角笑了一下,开始打扫残局。

“喂,我说,白十三。”赵爵突然问道。
“怎么了?”
“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
白烨像是愣住了一样停下来手上的动作,脸上带着些惊讶,但这样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很久,白烨很快又恢复到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低头收拾着餐盒。

“问这个干什么。”
“怎么不能问了!你回答我!”赵爵急了,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疼了唰的一下从地上一跃而起,差点撞上白烨的额头。白烨收拾好茶几上的东西之后直起腰来看着气哼哼的赵爵就觉得太阳穴跳着跳着疼。
“我是不是你最重要的人?!”
“是。行了吧。”白烨低着头不愿去看赵爵的眼睛。
“你看着我说!你看着我看着我看着我!”赵爵今天是铁了心要折腾白烨,干脆伸手拽住白烨的衣服领子拉着白烨前后晃。白烨被赵爵晃的头晕脑胀,就不该给他带什么宵夜,就该让他饿着,这下是吃饱了,看这架势估计能闹一宿。
白烨被摇晃的有点恶心,抬起一只手握住赵爵的手腕强迫赵爵停下,另一只手温柔的把赵爵有些凌乱的黑发别向耳后。

“赵爵。”白烨这才缓缓抬起眼睛,将视线对上赵爵幽黑的瞳孔。这幅眸子白烨始终不敢盯着看太久,并不是怕被催眠,而是这幅眸子就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里面隐藏着的一只叫做“过去”的巨兽无时无刻不在往外散发着寒意。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白烨放慢语速,一个字一个字认真的说完了这句话。这回换赵爵愣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刚刚下肚的那小半瓶啤酒起了作用,赵爵竟然觉得自己在这个被称之为恶魔的白烨身上看到了天使的影子。你是我最重要的人。这句话已经有多少年没有听那人说过了。在特殊监狱里的那二十年,赵爵没有一天不在脑海里反复重复这句话,你是我最重要的人。

我是你最重要的人。

赵爵不知不觉间居然红了眼眶,揪着白烨衣领的手收紧又松开,最后无力的垂下。

“你是我最重要的人。”白烨看着赵爵又说了一遍,“以前是,现在是,今后也一直会是。”伸手轻轻拭去赵爵眼角处快要掉落的眼泪。

为什么没有再像之前那样把时光拉的很长很长,最后织成一张网把自己放上去。为什么还记得那天的倾盆大雨却不记得你当时闭起的眼,为什么坏事总是层出不穷。而我们唯一能做的仿佛只是向那些记忆里的每一个盛夏做无止境的缅怀。

而当美好的岁月过去,蛋壳被某只手拿在碗边敲碎,完整的包装被巨大的力量哗啦撕开了一个角。我们开始习惯面临黑暗里的那些特质,那些游离的黑暗和恒定的寒冷。它们浮在空气里,找准我们脆弱和不堪一击的时候悄悄地渗进张开的毛孔。我们开始学会顶着一张冷漠的面孔,在街上匆忙的赶路,把孤单的影子留给大地,留给梧桐落下的枯叶,留给深夜里贴紧地面浮动的白雾。只剩下空旷街头的红绿灯在没有车辆和行人的路口频繁地跳换着颜色。

赵爵面无表情的看着白烨,却任由眼泪止不住似的涌出眼眶。白烨叹了口气,把赵爵揽进怀里。
“是你硬要问我。不好好回答你你又要闹我。我这不好好回答了么,你又哭。”
“闭嘴!”赵爵哭的声音都变了样,还是要装模作样的凶白烨一下,抓着白烨的肩膀在白烨衣服上蹭眼泪。
“好,我闭嘴。”白烨偏过头在赵爵散发着洗发露香味的发顶落下一吻。

赵爵可能是觉得在白烨面前哭成那样实在是太丢人了,直到要睡觉的时候都没再正眼看过白烨一眼,洗漱完后一骨碌钻进被子里把自己缩成一团装死。白烨倒一副无所谓的模样,躺在赵爵身边,伸手揉着赵爵柔软的头发,赵爵从被窝里伸出手打了白烨一下,
“不许摸!”
白烨看了看被拍红的手背,笑了笑,直接从背后搂住赵爵,
“那就抱着吧。”
赵爵感受着背后传来的白烨的体温,又开始心猿意马,不安分的扭来扭去,
“也不许抱!热死了!”
“别闹了。我很累了,爵。”白烨用嘴唇蹭了蹭赵爵的颈侧和耳垂,
“活该!谁叫你天天往sci跑!”
“是是是,我活该。”白烨是真的累了,回到赵爵身边放松下来之后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突然就绷不住了似的,任由疲惫与困意决堤。正在白烨的睡意逐渐要占领主权的时候,感觉怀里的人窸窸窣窣的动了一下,赵爵翻了个身抱住白烨,整个人都缩在白烨怀里。

“臭蟑螂。”

白烨无语,奈何也没力气再与赵爵理论,便由着去了。赵爵见白烨没反应,也不再闹腾,舒服的叹了口气,脸贴在白烨胸前感受着白烨心脏跳动时的起伏和一声又一声轻微的“噗通”声。

时光多残忍,赵爵深爱着的,那个天使一样的人,还是被轻易的从赵爵的生命里抹去。

太多人的一生,被抹除得这么迅速、干净。他们被时光抛下列车,迅速的看不到一点踪影。而对于还在列车中的人,再怎么歇斯底里,声嘶力竭都没有用。赵爵多少次想要打破那个玻璃,停下来,亲吻那个自己想要亲吻的人,拥抱那个自己不愿意离开的人。但无论如何反抗,一切都注定只是徒然。

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把对方刻在骨头里,即使时光列车拖着我的肉身一路远行,至少对方的名字和与名字牵扯的记忆被带走了。

这是赵爵对时间能做的,唯一的反抗。

赵爵在黑暗里眨眨眼,咕咕哝哝的说了些什么,把白烨搂的更紧。

“晚安,白烨。”

晚安,赵爵。

【水粤】云散

*严重ooc
*时间线混乱

*可以和上一篇“风起”连一起看


0.

我希望你一路向前,从此生活一帆风顺所以无需回头。
至于我,没有了你,反正天堂地狱都是一个模样。
千万别转身,你要是转了身,挽留的话可就决堤了。

1.

2017年的冬天,潘粤明这个名字像是突然出现在了王昱珩的世界里,稍作停留后又突然被抹除。
也不能说突然,毕竟从风暴中心淡去,这种陌路模式才是常态。没有影视方面的合作,没有商演,也不可能同时出境去拍广告,短短的两期综艺邀约便成为了他们的全部交集。因为在不同领域,所以两人工作上的交际为零,但不等同于各自在家闲置着。王昱珩很忙,潘粤明更忙。在白昼和黑夜界限模糊的时间段里,拿出手机翻着过时的动态,这才想起来,啊,他过得好像还不错。
最强大脑像是一个放大镜,将两人间微妙的氛围无限放大,直到进入视线的盲区。眼睛不清明,意识也跟着模糊。忘了是谁,曾和自己说过一句:

“水哥,我觉得你和潘老师真的很像soulmate”

王昱珩笑笑,选择不去接这个话茬。
灵魂伴侣一词融化在枫糖里,甜到了心尖上。既然这种感情在天光之下都能被人们视为可爱,于是成了一阵风,刮得当事人也醺醺然。
但毕竟已经过了懵懂无知的年纪,理智很快重新占据了上风。什么灵魂伴侣,连搭档都不算。

王昱珩从不吝啬帮助别人,尤其是对潘粤明。

很多人夸赞过潘粤明的脖子很漂亮,白皙,光洁,抬头时的线条柔和美丽。像一位老建筑师涂画半生打造出的桥,人心里的爱慕兜兜转转,最后顺着这座桥找到了最心动的栖息地。那脖颈的弧度引人遐想颇多:潘粤明这样清冷而纯粹的人,是不是连皮肤都是微凉的。如果有一把火惹上他的身,一层薄薄的粉色逐渐蔓延开来,那又是什么样的风光。

所以在节目上王昱珩伸手触碰潘粤明,一个摘麦的举动对他来说是很平常的,对象无论男女,其中多半是无意识的。然而今天他却抱有三分好奇七分私心,手指真实的触碰到那片领域甚至有些打颤。这时是允许假装不小心的好时机,但很快潘粤明的温度让他难以逃离,皮肤相贴很难一下子收手,不可视的火花悄然迸发。慌慌张张的,这类卑微的情绪已经很久没在他心中出现过了。他不敢去寻找潘粤明的视线,只小心翼翼的察觉着他的动作,没有回避,没有瑟缩,甚至略微偏向自己。

熟悉的亲昵时刻。

如果王昱珩能偏头瞄一下潘粤明,那么他的认知大概会完全颠覆,天知道潘粤明花了多大定力才让自己不至于对此作出什么过激的反应。他本身就觉得王昱珩这人不同,比起别人,王昱珩就像是一只蝴蝶,在南美洲的热带雨林里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就可以在两周后的美国德州煽起一场龙卷风。

他的本能使他无法做出回应,这样的动作太亲昵,明明没什么别的意义,但奇妙的想象偏要为它润色。注意力难以集中,眼神游离,试图掩盖表面的波动。

明明琐碎不过柴米油盐,若心中住着一个人,这便是可以翻来覆去品味好久的事。放在少女的记事本上,更是一条板上钉钉的可以证明他喜欢我的证据。之于潘粤明,欣喜是瞬间,浪潮退去,失落、淡泊、手足无措便汹涌上前。
这样的感情,只能活在粉丝们包容又单纯的脑海里,一旦成为事实,他们就将成为众矢之的。

2.

既然知道症结所在,那要彻底摆脱只要连根拔起就是了。
节目刚录完,潘粤明就开始和王昱珩保持距离。

在酒局上习惯性的玩笑里加了适当的礼貌,除了工作,别的一概闭口不谈,其余人对他俩的调侃他也不再参与,甚至避免了大部分的眼神相对。比起在剧组里,此时的表演似乎更完美,更天衣无缝。

没有外人察觉到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异样,本就不是一个领域里的人,关系或疏远或淡泊都没什么可摆到台面上说的。但潘粤明知道王昱珩察觉到了。
这无法给出理由,但潘粤明知道,甚至肯定。潘粤明对王昱珩不经意见表露出的无措感到抱歉,但同时又因此满足。平衡的天平被内心的贪婪打破,满足加过了砝码进而扭曲了本意。
恶作剧之所以存在当然是为了给苦涩的生活撒点糖粒。

3.

恶作剧升级为冷暴力是在潘粤明生日那天。
05.09 23:59
所有人的祝福短信都安安稳稳的落在一方小小的手机屏幕上,微博上的信息闪了一条又一条,各色祝福在零点前乘上最后一趟末班车,指尖从上滑到下,灰色的小圆圈似是永无停息的转着,转着。
十二点一过,又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日子。

他没有收到王昱珩的生日祝福。

生日祝福很微妙,大多祝福不过短短几个字,累加在一起也不过一枚小石子,扔到胡底一直是荡了几层波纹。可是心悦之人的祝福是爱,是温暖,是辗转难眠的漫漫长夜最有效的定心剂。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上方那一排字已经变换到了五月十日。
如果了无牵挂,生日也不过就是365天中一个平淡的24小时。可是这次生日是一个契机,他想。其实每次不可避免的对上王昱珩的眼神时,他都是动摇的,湿漉漉的黑色瞳仁里住着星星,只有他看得见的星星,吸引着潘粤明说出和好的话。只要王昱珩的讯息一到,他就可以立刻丢盔弃甲,拨出那串熟悉的号码像往常一样略带撒娇意味地说句:“昱珩,谢谢啦!”。
和好的话不用平铺直叙,一如既往的语气已经昭示着潘粤明心底的委屈与别扭都留在过去的时间里了。

4.

可惜事与愿违。

5.

出现转机时是在18年年初。快过年了。
几伙北京的朋友们决定先聚一次,该唱该跳,在微醺中一起胡说八道。背景音乐很轻快,像是从音响里流出的一道暖气,所有人其乐融融,垫着脚偷偷张望着新的一年。
临近凌晨,大家才决定解散,一群人走得陆陆续续,最后只剩下了王昱珩和潘粤明。
潘粤明看到王昱珩在他面前慢慢地单膝跪下:

“粤明啊。”

王昱珩的右手贴上潘粤明的脸颊,强迫潘粤明与自己对视,大拇指在下眼睑轻轻摩挲着。两道目光相交接距离不过十几厘米,里面住着的故事却长达多少光年。
对视的太久了,眼睛干涩得眨一眨都会有一片水汽升腾。传闻两人若是相爱,眼神相接下一刻便是接吻。
这时潘粤明听到王昱珩说:

“粤明啊。跟我回家吧。”

6.

既然我将唇齿贴向你,舌头卷过你的甜蜜,头仰起的弧度满眼装着的都是你,炙热的手躲过衣摆搭上你的腰,指尖与你的皮肤相亲。既然我已经染上了你的温度,润湿的刘海被你撩起,细密的吻落在脸颊上。既然我隔着好看的皮囊嗅到你有趣的灵魂,精神探出触丝向你伸去,在肉体交融的同时翩翩起舞。今晚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夜色笼罩,黑暗中只剩我与你大汗淋漓。

我曾那样爱过你,爱意撕裂堆在干燥的心底。我忍受不安与焦灼,忍受仿徨与落寞,以为爱意已经潮湿沉睡。可你一把火下来,它竟没有熄灭,大火燎原,从心里直接烧的从头到脚都因你而情动。

理智与清醒就此覆灭吧,只剩下欲望与快感在燃烧,酣畅就够了,今夜只适合谈情与做.爱。

7.

那晚过后,潘粤明依然明里暗里避免与王昱珩见面。
可他不是在逃避,他只是想在前提改变之后重新确定一遍自己的答案。
王昱珩总是光彩照人的,骄傲刻进了骨子里,活出一副全世界都羡慕的潇洒模样。狼狈这个词与他是海角和天涯,哪怕被生活打的嘴角挂彩,他也会站起来扬起下巴睥睨众生的。
潘粤明想,如果他把心底的恐惧尽数掏给王昱珩他也会全盘接受,并且会用实际行动抚平他眉间的沟壑。
年龄若还是二字当头,潘粤明或许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在一起。管他性别年龄,谁还不清楚自己爱人的模样。但他已经四十还过了头,想做就做可不是用在这方面的。

潘粤明不得不承认,他早就没有了孤注一掷的勇气。

曾经的潘粤明是桀骜不驯的,但现在的潘粤明感性,泪点也低了。表面有多少无所谓背后就有多少敏感。早年不太好的经历让他珍惜当下的生活,潘粤明不想让自己成为推下多米诺骨牌的人。

但那个夜晚改变了他的想法。

第二天早晨他在王昱珩的back-hug中醒来,翻身的动静惹得身边人也有了转醒的趋势。王昱珩朦朦胧胧间扣住潘粤明的后脑勺将人往自己怀里带,鼻尖贴着潘粤明蹭了蹭。眼睫毛戳在潘粤明脸上有些泛痒。潘粤明不禁轻笑出声,向着王昱珩的嘴唇碰了一下,像一只被逗得欢愉的小老虎。他将手从被窝里伸出,放在王昱珩脑后有一搭没一搭地捋着他的头发。

岁月静好。

之后每每想起这个早晨,只做朋友这个想法就会被击的烟消云散。一切因果生于感情,而感情永远没有对错。世界总是逼着人长大,于是他们能按照这个世界的规则做事。长大的界限也许是二十岁,也许是三十岁。这是人成长的一部分。那就趁着还没压到死线之前尽情违规吧。

所爱隔山海,可哪有两个人在一起无法平的山海。
是山就翻山,是河就渡河。

8.

我想过很多未来没有你的场景,最后发现如果没有你我大概会糟糕透顶。在天堂与地狱的选择之前,我还是想选择你。
没有什么命中注定,不过是我找到你,你走向我。

我是想和你有一个家的。

天要亮了,
风起,云散。

End

我果然还是不会写be…
算是告别吧,最后一篇水粤文了,以后不会再写他俩了。
谢谢这么久以来我写的东西有人愿意看。
今后的漫漫长路,祝好。

【水粤】风起

*乱写
*写完就忘 应该有点私设吧 记不清了

1.

风起时。

2.

王昱珩可以清楚的知道自己没喝醉。
而不胜酒力却偏偏被人灌酒的潘粤明此时正趴在他旁边。
酒吧的故事大多起源于暧昧的灯光,你抬眼刚好看到那人身上正巧镀着你喜欢的颜色,于是你走上前,故事开始翻篇。醒了站着,醉了躺着,再醒过来故事便已写下了结尾,又是一个落了俗套的风尘故事。
王昱珩坚信酒吧只适合419,不适合谈情说爱。

3.

那张照片里站着几个人王昱珩根本不在乎,他只看得见站在最中间的潘粤明。略显宽松的衣服隐隐约约遮盖了一些线条却更容易引人心猿意马。剪刀手摆在腰间上去一点点,从王昱珩的角度看过去柔软的腰线刚好被圈进视线里。脖颈上一条分外惹眼的红绳,衬得潘粤明的皮肤看上去格外白皙。红绳这种东西总是让人情不自禁的想入非非,比如糟糕的,缠绵的,无法自拔的。

照相的人说完ok潘粤明就收起了笑容,显露出了些许疲惫。不知为何,潘粤明今天少见的喷了香水,整个人被裹进身上余留的香水味里。除了疏远感,王昱珩想不出另一个词来了。按照惯例,参与完诸如此类的活动之后,下一个标配目的地就是酒吧。放在往常,王昱珩早就准备挨个告辞然后打道回府了,但今天他很焦躁,理智在被无数细小的虫子撕咬,直到潘粤明揽了一下他的肩说了声“一起去吧。”,王昱珩才悻悻然短暂地平复下来。
他无法拒绝潘粤明。

4.

潘粤明是大家公认的脾气好。
但他就是有办法拒绝王昱珩。

也是一个他喷了淡香的晚上,王昱珩开着车直接往他家里去了。开了门,王昱珩的嘴唇便贴了上来,舌头灵活地伸过来舔舐着他的口腔。潘粤明有些愕然,但还是选择回应,这种感情并不需要借晚上来铺开慢慢细说。四张唇瓣分分合合,该说的话早已透过气息吞咽下去。接吻无非是感情宣泄最直接的方式,两个人最后的距离也融化在唇舌间,就算再激烈也还是可以冠以纯爱的标签的,但分开喘气时两人之间的那一丝黏腻似乎让这个定论下得有些艰难。王昱珩的手轻抚在潘粤明的腰间,一路撩拨,像是在平原上丢下火柴的纵火犯。

幻想与现实重叠到底是多么令人痴狂与着迷,即使我们没有明天。

王昱珩和潘粤明都心知肚明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早就不是朋友兄弟或者其他关系可以简单概括的。友达以上恋人未满这种词太幼稚,只适合情窦初开的高中生。那么既然无法描述就先藏着掖着,反正偶尔越界的身体接触让两人都身心愉悦。危险的断崖就在眼前,冒险家期待着对岸的魑魅魍魉,但究竟是跨不出那最后一步。

而今天王昱珩决定来个了断,大不了同归于尽。

那晚之后,两个人也没有任何解释,默契一如寻常。综艺上综艺下,气场似乎没什么两样。

但也只是似乎罢了。

潘粤明他不傻,只不过擅长伪装,用心思细腻或聪明来形容他其实会更合适。自从某件事过去之后,他就变得很擅长保护自己,感情中他永远给自己留有周旋的余地。当他发现自己超乎寻常的陷入了与王昱珩的关系后没有半点犹豫的,戴上了那张恰如其分的面具。

5.

那天下雨,但雨不大,王昱珩带了伞,积起的水洼也不至于浸湿新买的鞋。耳机里正巧播放到一首电视剧主题曲,略显低沉的男嗓,哪怕唱功平平但也听的人心一颤。旋律才响起不到一分钟,王昱珩在脑子里飞快的过了一下,立马想起了这部电视剧大概的剧情。
结局貌似是一个悲剧吧,没错,是一个悲剧。王昱珩叹了口气。在淅淅沥沥的城市里望着那一个又一个与自己擦肩而过的鲜活且富有生命力的身影,莫名的升起一种平行时空的奇幻感。人会离去,雨会停,昨夜买的那袋大号吐司很快就会只留下皱巴巴的包装袋,但是有些感情却逃得过时间的束缚,沉淀在一圈又一圈的表盘底部,如同甘醇的酒液随着旋律麻痹大脑,停不下来的伤春悲秋。

前段时间,在潘粤明的工作室,王昱珩半打趣地说了他最近做的一个梦。梦里他和潘粤明已经并肩走过了一个世纪,他们住在同一所宅院里,各类陈设古朴的就像那部电视剧里的场景一样。年轻时的桀骜不驯被封存起来,两人双鬓斑白还坐在一起嘲笑对方是个老光棍。

王昱珩从这个梦里醒来后久久不能平复。比不过那部电视剧,生活的编剧写下的剧本往往又仓促又鸡肋。但他偏是心动。潘粤明像是穿堂风,淡漠的从他心间吹过。即使只是蜻蜓点水也足够掀起波澜,大雨将至,山洪就要爆发了。和他游走在莺莺燕燕之间不同,潘粤明是绝对完美的恋人。约会时轻轻拉出的椅子,下车时头顶宽大的手掌,撑伞时倾斜的弧度,接吻时温柔的厮磨。一针一线勾勒出一个潘粤明,是距离王昱珩最远的潘粤明。

你究竟是谁的潘粤明,我可否借来拥有。

但王昱珩这番荒诞的言论竟然让潘粤明从忙碌的工作中抬起头,视线离开剧本落到王昱珩身上,他目光灼灼直盯着王昱珩,那里面是火山,再推波助澜就要爆发。

“那也很好,昱珩。”
“我很羡慕梦里的我。”

6.

这话当然是真的。
潘粤明在经历了那个夜晚后第一次不加保留的表露自己,他猜王昱珩能懂。
但更真实的他没说。
到我们老的时候我不想这么和你开玩笑,我想听你依然用上扬的语调,说话时身子习惯性偏向我,然后对调侃我们的人说:

“我俩啊,就是一对儿。”

7.

喝醉的潘粤明不闹,像只不设防的小动物,他现在这种姿态在王昱珩眼里十分危险。

“嗯……”

潘粤明将脸转向王昱珩,一双下垂眼水汽氤氲,情感荡漾在水波中激得王昱珩肾上腺素直往上窜。潘粤明看着王昱珩,半梦半醒地开了口:
“昱珩,感情一点都不简单。不是你爱我,我爱你,咱俩在一起睡一觉接下来就可以轮到山盟海誓了。是一杯装满的水,以为已经容不下任何东西了,其实再滴几滴也没人发现。就算干脆倒掉也没人心痛,因为只是一杯水罢了。

“感情也是这样,满心欢喜捧着一颗真心到你面前,以为喜欢与爱已经饱和了,其实大有容纳之处。我看的很重的东西,在别人那可能就变得一文不值了。

“我可以接受那些在夜店或酒吧随便找个人带回家拥有一个极致温柔且缠绵夜晚的行为。可是等太阳升起的时候就不见了,理智越过快感重新归位,秘密在白天总是藏不住的,说到底就是一夜情,欲望过后总是令人疲惫。”

“可是你不一样啊,王昱珩。”

难得说了这么一大串不着边际的话之后,潘粤明突然没了声,半张脸埋在自己圈起的臂弯里,喝了酒以后说话像腻在花蜜中的蜜蜂。王昱珩坐在旁边梳理着来自潘粤明的不安与仿徨,他的保护太厚重,偶尔零星的失落掉在路上自己都无法发现。

王昱珩想象了一下将来成家之后的潘粤明。他脾气好到像一杯波子汽水,生气时咕噜噜地冒几个泡过一会儿就好了,所以他会心甘情愿容忍自己小孩的顽皮与淘气,在小孩弄着欺负他的时候估计还会傻兮兮的笑。那个时候他一定没现在这么忙,就算熬夜也会有一个温柔漂亮的妻子给他准备好养胃的夜宵提醒他早点休息,而不再是一桶接一桶的方便面。生活已经没有空隙,没有空隙再和王昱珩一起了。这么想着,王昱珩的眼眶有些发红,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潘粤明身上。

“你不一样……”潘粤明又重复了一遍。

以爱之名被带上镣铐的王昱珩接受潘粤明的最后审判。

“……我是想和你有一个家的。”

8.

长夜漫漫,
风起,云散。


End

【水粤】Fortune Soul

*有私设
*pg13

*一发完

BGM:Fortune Soul by Blackmill

走链:
Fortune Soul

【峰巡】软肋

*甜
*一发完

关宏峰坐在铅灰色的沙发上发着呆,在窗外那仿佛蒲公英软软的白絮一样的令人快意的凉风吹拂下注视着对面墙上的电子钟。至少知道这世界依然在动,关宏峰想。即使不算什么了不起的世界,反正仍持续在动,而只要认识到世界持续在动,自己就得以存在。即使不算什么了不起的存在,也在存在。人只能通过电子钟的指针确认自身存在这点,使关宏峰觉得很有点奇妙。世上应该有其他确认方法才是。关宏峰想着想着拿起了放在身侧的手机给周巡打去了电话。

对方很快就接了。看来并不忙。
“咋啦?老关?”
“一起吃顿饭吧。”
“想我啦?”
“少贫,不吃拉倒。”
“嘿!我没说不吃啊。这都多久没听你声音了,还不允许我贫一下?”
“我在学校这,你开车过来吧。”
“好嘞,等着哈!”
“嗯”

挂断电话后的关宏峰心情好了很多,周巡总是这样,像个小太阳,仿佛有着用不完的能量和热度。
关宏峰穿好衣服,拿了钱包和手机就走出了办公楼。
周巡到的很快,车很干净,光亮的黑色车身,从保险杠到挡泥板都没有什么污渍,看来是洗过了。
“洗车了?”关宏峰熟练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坐了进去,周巡看着关宏峰坐稳,系好安全带。才重新开动车子。
“嗯。你说巧不巧,我上午刚洗的车,你下午就给我打电话了。看来以后要是想见你了得先去洗车。”
“想见我怎么不主动给我打电话。”
“这不是怕你忙嘛。话说咱去哪儿吃啊?”
“你选地儿吧。”
“得嘞。”

落日时分剩下的阳光从前车窗射入,把两个人包拢起来,关宏峰闭上眼睛,感觉得出那光线在暖暖地抚摸着自己的眼睑。太阳光沿着漫长的道路抵达这颗小小的行星,用其一端温暖自己的眼睑。想到这一点,关宏峰涌起一股莫名的感动。宇宙运行规律并未忽略自己那微不足道的眼睑。微侧过头看着正在专心开车的周巡。关宏峰好像多少明白了阿廖沙卡拉马佐夫的心情。或许有限的人生正在被赋予有限的祝福。

“你一直没变。”关宏峰调整了一下坐姿看向窗外。
“什么?什么没变?”周巡得着空瞥了一眼关宏峰。
“你的心。一直都没变。从我第一次在丰庄路口看见你那一次,到现在。都没变。”
“合着你第一次见我就看透我的心了。”
“或许吧,大部分也只是猜测,要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会在第一次见你时就让你来找我报道。”
“我长得好看呗。”
“你这幅没皮没脸的样子也是十几年了一点都没变。”
周巡撇了撇嘴翻了关宏峰一眼。
前面的信号灯变成了黄色,周巡一个急刹。
“操,光顾着和你说话,灯变了都没看着。我就算再没皮没脸,你不还是栽我身上了。”
“就是因为你没皮没脸我才会栽你身上。”
“那按你这意思是你就喜欢没皮没脸的人?”
“对。除了没皮没脸,还要长得好看。”
“行,我只记住最后那句话就行了。”

“你知道吗?周巡,我之前有段时间总是在想,或许我们应该出生在十九世纪的俄国,我当个什么什么公爵,你做个什么什么伯爵,俩人狩猎,决斗,争风吃醋,怀有形而上的烦恼,在黑海岸边望着晚霞喝啤酒,晚年因株连什么什么叛乱而被流放到西伯利亚,并死在那里。我觉得挺好。”
“关宏峰啊,你这在警校教的是哲学吧?我觉得你再这样教书教下去迟早得疯。”
关宏峰假装凶狠的瞪了周巡一眼,但眼底的笑意还是出卖了自己,伸手替周巡理了一下被汽车安全带弄得有些凌乱的衣服领子:“就是在某本书上随便读到的内容罢了。还有,胆子是越来越大了啊你,不喊关老师也就罢了,都开始直呼全名了。”
“嗨,不是那个意思。主要是觉得关老师这个称呼显得生疏嘛。”
“但我喜欢。”
“行行行,您要是喜欢就行,那我以后继续喊您关老师,您不嫌弃有我这么一大龄学生就行。”
信号灯绿了。
周巡踩下油门,牧马人缓缓提速。
关宏峰一度欲言又止,靠回车窗边。何来嫌弃这么一说呢,自己可是每一分每一秒都想向所有人炫耀周巡是属于自己的。
但是这些话不用说出口周巡也会明白。

到餐厅时天已经基本黑透了,周巡选定的一个餐厅位于河畔,大并不很大,在一栋有电梯的四层楼房的三楼。餐厅里三分之一都是一个专供酒水的柜台,从柜台的高椅上可以一览街市夜景。
餐厅西侧和南侧有很大的窗户,从中可以望见远处的小山丘和某湖的遗址。湖在前几年全给填埋了,上面逼仄地竖立起一栋又一栋高层建筑。关宏峰站在窗边望了一会。
“看什么呢?老关,啊不是,关老师。”
“喊老关吧,关老师这个称呼特定场合再用吧。”
“你看看你看看,真是年纪大了毛病也多起来了。”
“那你去找个年轻的毛病少的去。”
“你别以为我找不着。”
“你倒是敢。”
“你觉得我敢不敢?”这句话周巡刚说出口就后悔了,因为他清楚的看见关宏峰看自己的眼神变了,
“干嘛啊,别这么看着我。你和我绑一起都十几年了,我敢不敢找别人你还不知道吗?”
“……”
关宏峰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常,决定转移话题:
“以前在这应该可以望见湖来着。”
“是啊。早给填了。你还记着呢。”
“能不记得么,那湖你跳过。”
“……,能别提了吗?都过去多少年了我好不容易要忘了又被你给拽出来了。”

关宏峰懒得再去细究具体是多少年前了,只记得那时自己还没有从支队辞职,身边的周巡还老老实实的喊着自己关老师。是在二月吧,对,就是二月,二月二十五日,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傍晚,周巡为追一个逃犯径直跳进了一深水湖里。关宏峰当时直接蒙了,在湖面完全吞没周巡的身影之后,未留一丝涟漪。水蓝的犹如独角兽的眼睛,且寂无声息。关宏峰觉得自己恍惚置身于世界的边缘。无处可去亦无处可归。仿佛世界都在这里终止。

还好。算周巡命大,没淹死。

“你不会一直都这么幸运。”
“?”
“那时候你对我说的一句话。十几年了,没敢忘。”

周巡眨了眨眼睛朝关宏峰卖了个乖。可以看出来这一招很受用,因为关宏峰笑了。

“老关啊,你是不知道,那时候我被你骂的可真是够呛,命大没淹死,反而差点被你骂死。”
“要搁别人身上我还不稀罕骂。”
“好好好。知道关老师最疼爱我了。”周巡笑着往关宏峰身边挨,歪头靠在了关宏峰肩上。
关宏峰侧过头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周巡发顶。

周巡一直都记得,自己当时被几个小伙从湖里拽上来时关宏峰一边把自己往车上抬一边对着几近昏迷的自己劈头盖脸一顿骂。甚至连自己被送往医院的路上关宏峰还一直在自己耳边叨叨,最后大家都有点看不下去了站出来替自己说话。
一句“你不会一直都这么幸运!”吼得周巡头晕耳鸣。
但是周巡不会一下子学乖,倔驴这个称号可不是随便来的。话是记住了,但那副不顾自身死活的办案态度是不可能一下子就改的。直到有一次终于把自己成功的作进了重症监护室,整整躺了一周才恢复意识。一睁开眼就看见关宏峰那两个快要垂到地上的黑眼圈和哭红的眼睛。
“哭了?”
“闭嘴。医生说你不能说话。”
“我又没伤到声带为什么不能说话。”
“我让你闭嘴。”
“……”
后来周巡通过同事才知道关宏峰因为自己出事,蹲在重症监护室门口蹲了整整一夜。
就不停的掉眼泪,谁劝都没用。
周巡听到这些时,当时就想给自己两嘴巴子。
后来周巡就变乖了。因为不想再让关宏峰为了自己的鲁莽而伤心自责,当初要是没有关宏峰,自己可能早就死于喝酒猝死了,间接等于自己这条命就是关宏峰救回来的,死也只能死在关宏峰手里,或为关宏峰而死。

“为教会你怕死,可真是废了我不少心血。”
“老关啊。”周巡调整了一下姿势,头依旧靠在关宏峰肩上,周巡明明还没喝酒,声音里却带着一丝醉意:“我自己也知道我这个人渺小的几乎要用显微镜才看得出。一无家室,二无朋友的,马上呜呼也未必会有人因此而悲伤,这我完全清楚。不过说来也奇怪,遇见你之后,这一切都变了,仿佛从一个世界一下子跨进了另一个世界,也没给我丝毫准备的时间,你,关宏峰,就仿佛乘着火箭一样不由分说的一头扎进了我的生活里。说不明白,反正我就是觉着有了你之后,活在这个世界心里踏实。我是讨厌世上存在的大多数东西,对方想必也讨厌极了我。但其中也有我喜欢的,而且喜欢的就非常喜欢。比如你,关宏峰。”
周巡说完,自顾自的笑了一下,微微仰起下巴看向关宏峰,关宏峰也侧过头回应着对方的视线。
周巡的一双桃花眼生的真是好看的不行,消瘦的下颚线和光滑的脖颈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有着不可抗拒的魅力。
“你不还是栽我身上了。”关宏峰想起就在二十分钟前周巡说过的一句话。
是啊,自己的确是栽这人身上了。
没办法,这就是是命。低下头在周巡的额上落下了一吻。

周巡闭上眼感受着额头上柔软的略带些许凉意的触感,想起一句不知从哪看来的话:“落在额头上的吻,诚恳又爱惜。”

就在这时,忽然下起雨来。从三楼窗户望去,地表的每一个角落都黑乎乎潮湿湿的。一条由西向东的公路塞车塞了好几公里。定睛看去,路和车仿佛一点点融化在雨中。实际上城里的一切都已开始融化。鳞次栉比的楼宇融化,人们在各色的雨伞下融化,远处的小山上的绿色也融化着无声无息流下山去。就在关宏峰觉得周巡也快要融化在自己身上的时候,兜着劲在周巡腰上掐了一把。
“干嘛掐我啊!”
“不喝点酒?”
“伏特加兑葡萄柚汁叫什么来着?”
“SALTYDOG”
“就喝这个吧。”
关宏峰去柜台要了一杯SALTYDOG和一杯冰镇CUTTYSARK。
“你这老师当的,变得神神叨叨了不说,对酒的了解怎么也增加了?是不是和女学生偷摸着出去泡吧了!”周巡接过关宏峰递过来的酒杯,大咧咧的喝干了,随后伸出舌尖舔去嘴唇上沾的盐。
关宏峰觉得有些口干舌燥,咽了下口水。
“女学生我看不上。倒是经常被关宏宇拉去泡吧。”
“你看看你看看,我就说关宏宇绝对得把你往坏了带,你还不信!你得赶紧和关宏宇隔离。”
周巡伸手理了一下刘海,关宏峰默默地看着周巡的动作,端起自己的酒杯将杯中的液体一口气喝到了底。
然后直接按住周巡的后脑就吻了上去。伏特加和威士忌的味道交织在一起。

一切如宇宙一般膨胀开来,同时又全部凝缩在厚实的冰河里。
一切被夸张的近乎傲慢,同时又全部被削落殆尽。

细针般的雨仍然以同一程度不停地下着。从窗户望出去可以看到旁边大楼的霓虹灯。无数雨线在彩色的人工光照中朝地面飞奔。
人心和人心不只是因感到愉快而结合的。反倒是以伤和伤而深深的结合。以痛和痛,以脆弱和脆弱,互相联系的。
虽然本质上是孤独的东西,却不是孤立的存在。它总是在某个地方与另一颗心相连。

——

“关宏宇!我问你你是不是老拽着你哥去泡吧!?”
“我没有啊!”
“没有?那你哥怎么突然知道saltydog了!?”
“周巡!我警告你别啥事儿都往我头上扣!之前人死了是我杀的,你男人学会喝酒了怎么也成我教的了!?”
“人不是你杀的不代表关宏峰喝酒不是你教的!”
“你放屁!”
“你再说一遍!”

【水粤】山海(下)

书信向注意

山海(上)
山海(中)

俩人终于见面了

这一次回信来的很快。
潘粤明难得有24小时的假期,正准备在床上趴到下午再起,结果一大早就听助理打电话来说有自己的信寄到工作室了。
二话不说立马下床出门赶去了工作室。

“信呢?”
“看把你急的,大潘潘,信在这儿呢。”

经纪人拿着信冲潘粤明挥了挥,“诶我说,你俩有意思没意思啊,工作室地址就隔几条街还在这寄信玩?”
“什么?!”
潘粤明立马从经纪人手里抢过信,果然,这一次那位王先生在信封上写上了地址。
北京市朝阳区xx路xx号xx文化艺术工作室。
“啊……”
“这个地址不就在我们老聚餐的饭店旁边吗?之前还路过好几次呢。”
“是……”
潘粤明一时竟不知该怎么办好了。
经纪人看出了潘粤明的窘迫,拍了拍潘粤明的肩,“行,信给你我任务就完成了,我先忙去了。”
“啊…好……”
潘粤明看着经纪人消失在走廊拐角,才小心翼翼的拿着信捏了捏,比上次的来信要薄很多。懒得去拿裁纸刀,直接撕了个口倒了倒,只倒出来了几张邮票,没有信纸。
“什么啊……怎么只寄了邮票啊……”潘粤明有些不可思议的抓着信封又抖了抖,怪不然这次回信回的这么快。白激动一场。
潘粤明有些委屈,自己上次和他说了那么多,还给他寄了张照片过去,结果对方就回给自己几张邮票?虽说这几张邮票都是自己喜欢的,但是这不明摆着的在敷衍自己吗?
还给自己留了个地址,但是留了又怎样啊!还指望我去找他吗?门都没有!
潘粤明用力哼了一声,把邮票又装回信封里撂在了一边,看了看还是觉得不顺眼,干脆撂进了装杂物的抽屉里。
行了,眼不见心不烦。

王昱珩早上一起床,洗漱后开始收拾自己的工作台,在一堆旧稿子底下发现了自己写的信纸。
“哈?”
王昱珩把记忆往回倒了几天,去邮局取来潘粤明信的那天晚上自己写回信写到了凌晨,写完后就随手放在了一边,早上一起来先画完了画稿,然后找出了那几张老邮票,最后让女儿帮自己封信封来着。结果信纸被稿件压住了,雯雯没看到,只装了邮票进去,得,合着自己只寄了几张邮票过去。
“……”
拿起自己写的密密麻麻的信纸,王昱珩觉着,这夜啊,还是得少熬,熬一次傻三年。
穿好衣服,找了个新的信封把信装好,简单的在信封上写了几笔,慢悠悠的出了门,往潘先生早先就留给他的那个地址走去。
北京上次的那一场大雪到现在都没化完,鞋踩在雪地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王昱珩觉得有趣,又故意踩重了几分。拿着信封的手被风吹得有些通红,但王昱珩不太在意。

时间还早,难得的休息日,潘粤明不想待在工作室,也不想回家,盯着放信封的抽屉看了半天还是觉得不甘心,决定去对方那间工作室看看。
“就在外面瞥一眼,不进去,嗯。”
潘粤明仿佛是给自己打气一样,抓上车钥匙就走了。
真的和经纪人说的一样,对方的工作室就和自己的隔着四条街,不堵车的情况下开车十分钟都不用就到了。
潘粤明把车倒进了路边的车位里,坐在车里伸着脖子望了望,好像关着门啊……
“给人寄一空信封,留了地址又不开门…什么啊……耍我吗……我做错什么了……”潘粤明低着头嘟囔了几句,仿佛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去了一般,但还是不甘的望着大门紧锁的工作室眨了眨眼睛,算了吧,可能是没缘分。
潘粤明重新发动轿车,却不急着走,打开了车载电台,不停的调着频道,也没找到山海那首歌。
“怎么连你也和我作对啊……”
就在这时潘粤明的手机响了,是经纪人打来的,
“怎么了?不是让我去加班吧?我今天已经够惨了。”
“哟呵!你才是老板啊我哪儿敢啊,是有人来工作室找你,还说有东西要给你呢”
“谁啊……送快递的不是不让进大厦吗?不认识的人就直接让走就行了。”潘粤明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发,怎么又有人来找啊,这个月都几个了,没一个是带着正经事儿来的。
“不是送快递的,是王昱珩,水哥,最强大脑那个,知道吗?”
“啊?”
“反正你赶紧来一趟吧。别让人家等太久了,挂了啊我这有别的电话进来。”
“不是…你别挂…喂!”
……

潘粤明小声骂了句脏话,赶紧开着车去工作室。
王昱珩?就算自己不怎么看电视,对王昱珩这个人还是略知一二的。鬼才之眼嘛,很厉害的一个人。
诶,竟然也姓王呢。
“王昱珩……王昱珩!”潘粤明猛的一踩刹车,差点闯红灯了。
不会这么巧吧?潘粤明翻出手机,在微博上搜了一下王昱珩,第一个映入视线的就是加了认证的一个账号“闲人王昱珩”
很闲的人,王先生。
潘粤明觉得仿佛被雷劈了一样,车里没开暖气却热的不行,用手背碰了碰脸颊,烫的厉害,把车窗降下来一点,让冷风灌进车内才好受些。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虽然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但是潘粤明还是觉得心虚以及丢脸的要死,恨不得直接开着车上月球,从此在地球上彻底消失算了。
灯怎么绿的这么快啊,后面的车又开始催了。电台里终于响起了潘粤明一直在等待着的那首旋律,山海。

歌词:
[等待着我的回应,一个为何至此的原因]


王昱珩很不喜欢等人,太浪费时间。
但是他又很好奇,他从没见过潘粤明,却对潘粤明这个名字并不陌生。
潘粤明这三个字承载过太多太多故事。

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刚找上门来的那一刻真的吓了一跳,一开始看对方喜欢邮票,爱写毛笔字,还会画画,本以为对方,那个姓潘的男人,就是个和自己差不多的搞艺术的,结果刚出电梯门,一抬头就看见了潘粤明工作室六个大字。
“哈??”
王昱珩觉得这一早上的经历真是,送命的。
没错啊…信封上写的是xx大厦的17楼啊……难道北京还有另一栋xx大厦?
王昱珩有些犹豫,把一直捏在手里的信揣进了兜里。本来都伸出了手打算直接按关电梯下楼回家算了。这时听见工作室里有人在说话,说话声音越来越近,
“你说老板有意思没意思,和一个就隔着四条街的人寄信玩儿。”
“老板那叫有情调!还有,你老在背后说老板坏话是要秃头的!”
“我没说他坏话!我……”
王昱珩缩回了准备按电梯的手,一步就跨出了电梯拽住了刚刚说话的人,
“我要找你们老板”
“……”
“……”
王昱珩拽住的是一个很清秀的男生,戴着一副眼睛,穿的挺时尚的,被突然从电梯里冒出来的王昱珩吓得差点坐地上,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是男生旁边的人首先收起了惊讶的表情打破了尴尬,“那个…咳…您,您找我们老板,啊不是,潘粤明,什么事?他今天休息,不在。”
王昱珩也有些尴尬,笑了笑松开了抓着男生的手,
“麻烦你给你们老……潘粤明先生打个电话可以吗?我有东西要现在给他,因为等会我要去机场飞外地,一周后才能回来。噢,还有,我是王昱珩,不是什么疯狂的粉丝。”
“啊!不是…我们没…行…行……,我现在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您先进来坐。去倒杯水给王先生。”
一直在发愣的男生收到了指示,点点头走了,随即端了杯温水递给王昱珩。
王昱珩接过水道了声谢,找了个可以看到电梯口的位置坐了下来。
随后就听见打电话的声音:“你才是老板啊我哪儿敢啊,是有人来工作室找你……反正你赶紧来一趟吧,别让人家等太久……”
刚刚那个清秀的年轻男生应该是个助理吧,他身边那位年纪稍大一些估计就是经纪人了。
王昱珩其实一直不太喜欢和演艺圈的人打交道,觉得演艺圈的人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那么点儿油腻劲,不喜欢。
有些后悔,怪自己鲁莽。
这等会见了面得多尴尬啊。
自己成啥奇奇怪怪的人了。
王昱珩的眼神在工作室里飘了一圈最后定格在了一副字上。放下了手里的水杯,站起身往那副字走去,四个用毛笔写的繁体字:“观心自在”,左下方印着一个红戳:“粤明”,红戳旁还画着一朵莲花。这幅字被深色的木框裱了起来,安安静静的靠墙立在一个角落里。是打算送人的?还是还没来得及挂?王昱珩看的有些出神。
直到闹钟响。王昱珩掏出手机,到时间去机场了。收回思绪,掏出信放在了前台,用水杯压住,走了。
刚到电梯口还没来得及按,就看着有一趟电梯正在上楼,13,14,15,16……
王昱珩仿佛感觉到了什么,抱着手臂站在电梯门口等着。
门开了。
电梯里的人儿显然被自己吓了一大跳,差点把手机都扔出去了。
一张白净的脸上还挂着红晕,还有那夹杂着点喘的呼吸,估计刚是从停车场跑着来的吧,没有做造型的头发软趴趴的贴在额头上,一双下垂眼直直的盯着自己。怎么长的这么乖呢?
王昱珩看着这样的潘粤明觉得真是捡到宝了。
冲电梯里吓坏了的人儿笑了笑,
“你就是不那么闲的,想贪玩但没时间的,潘先生?潘粤明先生?”
“……”
潘粤明差一点就直接晕过去了。我我我你你你了老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智商高的人都这么玩吗?追到自己工作室就算了,怎么还在电梯口堵自己啊。
而且这人怎么这么高啊,抱着手臂站在这里,太有压迫感了吧,好像追债的啊。
眼看着电梯门又要合上了,潘粤明还没有出电梯的打算,反而还往里缩,王昱珩耐不住性子了,自己又不是来追债的,至于吗?潘粤明工作室里的人都这么不耐吓的吗?
想着想着就朝潘粤明走近了一步,伸手一把搂过潘粤明,把潘粤明带出了电梯,转而自己进了电梯,按了楼层1,
“潘先生,抱歉,我还要赶飞机,等我回来请你吃饭给你陪不是。回信我放前台了记得看,你那副观心自在写的真的不错。期待下次和你见面,对了,这个给你。”
王昱珩从口袋里掏了个东西抛给了潘粤明,潘粤明下意识的伸手接住了。
“再见啦。”
门合上了。
潘粤明看着楼层数一点点降下,17,16,15……3,2,1……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颗夹心奶糖。王昱珩还有随身带着奶糖的习惯啊……
他刚刚说什么来着,回信?什么回信?潘粤明走向前台,看见了被水杯压着的信封。拿起来一看,信封上写着“给潘,上一次忘装的,这次补上。王。”
潘粤明站在原地拆开了信封读起信来,

*
你好,不那么闲的,想贪玩但没时间的,潘先生。
下次我喊你小潘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先回答你的问题,对,我猜的。
下雪了,挺开心。但是我要离开北京一段时间,没办法继续欣赏了。
我不怕冷,下雪天,什么都干,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因为我比较闲嘛。
希望有一天可以和你一起去滑雪,堆雪人。
你还真是个有书香气息的人,会写毛笔字还爱喝茶?不是老干部吧?开个玩笑,就算是我也不介意。
你说的那首歌我听过,词写得是很好,你听的应该是翻唱版,虽然也很好听,但我还是更喜欢原唱多一些,原唱歌手是草东没有派对。
我不喜欢将艺术品埋没起来,艺术品需要被欣赏。我觉得邮票也一样。
行了,我现在确认你不是老干部了。老干部不会在大晚上的蹲路边捏小雪人,话说这个小雪人的脸有点胖啊,但还是蛮可爱的。
我也喜欢画画,感觉我们的共同爱好还是蛮多的。期待有一天可以一起画画。
我从来不尬捧别人,所以我说你字写得好你不用那么谦虚。
你在生活中记得要劳逸结合,如果觉得累了就休息休息再来,工作本来就是个谋生的方式,别把自己绷太紧,再结实的弦要是绷的太紧了也会断。
因为不知道你是从事什么工作的,所以没办法真切的体会你的不快,也不知道该怎么帮你,但是很感谢你能和我说这些。
希望如果有机会,你也愿意的的话我们或许可以坐一起面对面的聊聊。我的工作室和你的离得并不远,说不定曾在街上还有过几次擦肩而过呢,上次忘给你写地址了,这次留给你了,周一到周五下午的时间都可以来找我玩,但是下周不行,下周我还没回来呢。如果你非要问为什么不能上午来找我,因为上午我要睡觉。
好了,就先写这么多吧,还有很多话,懒得写了,期待有一天可以当面讲给你。
王昱珩。
*

这一次的落款很干净,并且写上了全名。
潘粤明用手指摩挲着“王昱珩”那三个字,轻轻的笑了。

一周后王昱珩回京。
留守工作室的小助理说一周前有人送来了个包裹,收件人写的水哥。
王昱珩问寄件人是谁,小助理说是一个叫“小潘”的人。
王昱珩笑的合不拢嘴,看着这个扁扁的纸盒子,已经对里面装着的东西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拆开盒子后还有一层红布包着,王昱珩小心翼翼的拿出来,掀开红布,
“观心自在”
与上次在潘粤明工作室里看到的那副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右上方多了个“赠昱珩”
裱字的木框一角还夹着个纸条儿,王昱珩抽出来打开:
“谢谢你喜欢。如果说,我是你那几张老邮票的有缘人,那么你就是这幅字的有缘人。回京后,给我电话:150xxxxxxxx”
真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啊。
王昱珩稍稍平复了一下内心,掏出手机对着那个号码打了过去,
“喂?您哪位?”
“小潘,是我。”
“昱珩?”


等待着我的回应,一个为何至此的原因。
——山海

End
以后再也不写分篇的了
因为我根本记不住我前面都写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