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Water

一切的终结都只是开始。

【瀚冰】Swan Song

RPS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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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话说三遍
依旧 文章名和内容没啥关系
就是一首我在码这篇文的时候听的歌


Swan Song by Submotion Orchestra


当雾气萦绕过去,浅灰色的雨云下,混合着梦想和年少的气体缓慢蒸腾。在随后的岁月里,墨水和纸张被吹散进辽阔的苍穹,年少时壮阔锋利的蓝天。

并不是每个人都有机会,重新站在当初的十字路口。

高瀚宇站在红绿灯前这样想着。

有时候走在路上,会觉得突然地疲惫。身体里疲惫的讯号像是午夜空旷无人的街头,兀自闪动的红灯一样,顽固地发出刺眼的提醒。那个时候,高瀚宇就会很快回家,把剩下的计划尽可能的推后。回到家里,倒上床,只要几分钟的时间,整个身体就被沉重的睡意拖进混沌的梦里。

隔着厚重窗帘的窗外马路上,风把落叶卷起,滚动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北京沉重压抑的冬天就要来了。这个城市的冬天是盛大的,是残酷的,冷漠的。它像一把锋利的匕首搜刮走了每一丝温存。街上的残风卷着微尘拍打着每个人的脸颊。或许不久之后的一夜之间,大雪会把这座迷宫所尘封,淹没。或许它吝啬到什么都不会留下。

但是这并不是一开始记忆里的北京。

这些年来的生活。

白天繁忙的工作结束之后,会出发前往机场。

开始渐渐习惯起来的夜航航班。

闷热的不循环的气流,窗外寒冷的对流层隔绝在真空玻璃之外。偶尔透过云层可以看见下面黑色大地上零星闪烁的光亮,像是倒翻在地面上的星空。云层被一些月光和星光打亮,变成缓慢飘动的银河。

在地面的人眼里,只是头顶一架孤独的夜航飞机,闪动着固定频率的红光,按照摩天大楼顶上的跳动导航灯,孤独地穿行过一片漆黑的天空。

但这也不是一开始记忆里的夜航航班。

很多都不再是记忆里最初的样子。时间将每个人的面容和脉络轻轻改写,从开头,到每一个章节,再到每一个结尾。

他们分手那天,阴雨绵绵。高瀚宇一边揉着太阳穴,皱着眉,对季肖冰:“我说,咱俩就这样吧。分吧。”
季肖冰怔怔地看了他一会儿,什么话都没说。然后,高瀚宇再抬起头时,已经没有了他的身影。季肖冰就这样消失了。
那时的高瀚宇再心痛,也只能静静的坐在那。因为是他说的分手。

这和他们预期里的都不一样。一直以来,就连季肖冰都觉得,他才会是那个最先放手的人。
可先放手的是高瀚宇。他们之前并没有说过相关的约定或是商量过这个问题的解决办法,于是两个人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分道扬镳。

要说不明不白,也有些不妥。分手理由无非就是那么些,太累,太在乎,太任性,太冲动,太胆怯。有些话说的不对,有些话说的违心,有些话说不出口。

他们早已不是初尝情爱的少年了,按道理来说,不该将一段成年人的恋爱谈得如此幼稚。别扭闹一闹就行了,闹多了,一方突然固执起来,就是一场没有胜负没有硝烟的战争,最后除了两败俱伤的散场以外别无收尾方式。

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在季肖冰面前,高瀚宇的脑子很多时候都无法正常运转。

高瀚宇将手伸进外套兜里摩挲着有些发烫的手机,手机里随机播放到一首英文歌,悲伤空灵的女声经过耳机钻进高瀚宇的脑袋。高瀚宇掏出兜里的手机,解锁后点开微信,被他置顶的对话依旧停留在一周前。备注是季肖冰。

初识的时候,这就是高瀚宇给他的备注。后来相熟了,他把它改成了季大爷。相爱的时候他把它改成了猫儿。最后,他还是把它改回了季肖冰。

而季肖冰给他的备注一直都是高瀚宇。

点开又退出,再点开。聊天框里的字打了删,删了再打。

犹豫了一下还是退出了微信,打开通讯录找到季肖冰后按了拨号。

在等待对方接听的嘟嘟声中。高瀚宇想,记忆里最初的北京是什么样的呢。

记忆里最初的北京,是迷人的,旋转的,光芒万丈的。也是冷漠的,庞大的,迷宫一样的,有距离的。地铁带着白光呼啸在黑色的地下隧道里。熙攘的人群从这边涌进,从那边涌出。
但很多年过去之后的北京,却渐渐露出不一样的面容。

“喂?”对面人接通了电话。电话那边很吵,应该是正在工作。
“在忙吗?”
“是啊。”季肖冰犹豫了一会,又和工作人员急急忙忙说了几句,才对高瀚宇说:“有事吗?我现在有点时间,你可以说的。”
“你在工作的话就算……”
“我现在有时间。”季肖冰打断他。

高瀚宇原本很紧张,也很害怕,他害怕他的勇气根本不足以支撑他打完这一通电话,更害怕自己会窝囊的在挽回爱情的途中打退堂鼓。而季肖冰干脆利落的斩断了他踌躇不前的杂念。他似乎总是会在面对季肖冰的时候失去所有的该有的自信和无所畏惧,却又有更多的不甘和渴望。

“我们见一面吧。”高瀚宇带着点视死如归的意思。
“行,什么时候?”
“你有空的时候。”
“那就一小时后见吧,老地方。”季肖冰每句话都说得干净利落,像经过反复排练过的台词。

高瀚宇定定的站在一颗不知道叫什么名字的树下,反复斟酌着对方的那句话。
他明白对方这句话意味着什么。爱情也好,兄弟情也罢,季肖冰都已经先他一步低了头。在两人一直以来无声的较劲中服了软。
可这什么兄弟情,如果不是爱情,他才不要什么狗屁兄弟情。他宁愿继续见了面会尴尬,隔着电话聊天会卡壳也不愿假装一切都没有发生过的样子。因为那会让他们的爱情变得一文不值,好像你从来没有爱过我一样。高瀚宇不要那样。

“喂?高瀚宇?”
“我在听,那就一小时后老地方见。”
“行。那我先去忙了。一小时后见。”
“好。”

高瀚宇驱车前往了他们确认关系后第一次去的那家位于地坛公园附近的咖啡馆。
停好车后走进了店里,看了眼手表,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差不多半小时。不知道是期待还是害怕,但是高瀚宇内心很清楚的一点就是,他放不下。原来说出来才发现,他还爱,他还爱季肖冰。

高瀚宇随意的翻动着一本杂志。

咖啡的烘焙滋味。
可乐冒泡的滋味。
红茶绵延的滋味和绿茶清香的滋味。
大杯大杯的饮料下去之后,转变成填满整本杂志的内容。还有,增加跑厕所的频率。

季肖冰分秒不差的出现在了高瀚宇的视线里。带着妆,挂着笑,头发估计又是自己抓的。

“等很久了吗?你不会从和我打完电话开始就来这里等了吧。”
“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过来等着了。你要喝什么吗?”
“我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点了。看什么呢?时装杂志啊,和你在一起那么久还不知道你喜欢看这个呢。”
“没有,就随便翻翻的。”高瀚宇顺手把杂志扔在一旁。
“干嘛?”季肖冰拿过杂志认真的盯着封面看了看才抬起头来重新看向高瀚宇,“我又没有嘲笑你的意思。”
“我……”
“嗯?你应该是有话要和我说吧。是吗?”
“是…”
“嗯,你说吧,我听着呢。”
高瀚宇有些慌乱,他总是这样,面对季肖冰的温柔总是慌的不成样子。他本可以再等等,他本不必那么着急,他本也已经做好了慢慢来挽回的准备。可鬼使神差的,他莫名就没办法再等下去了。他觉得他的爱情就在这一刻叫嚣着要生长,要挤破他的心脏穿过他的五脏六腑让他痛起来,难过起来,嚎啕起来。

“你说,我现在哄你,还来得及吗?”

季肖冰那边顿时安静了,刚刚点好的咖啡已经端上来了。是一杯美式。端咖啡的服务员递完咖啡之后礼貌的离开了。

一切如宇宙一般膨胀开来,同时又全部凝缩在厚实的冰河里。
一切被夸张的近乎傲慢,同时又全部被削落殆尽。他就在那里,就坐在自己对面,坐在光里,背对着穿过落地窗而来的余晖。仿佛和红色的柔光化为一体,滑泻在时光的斜坡上。

“那你也得先哄啊。”季肖冰带着笑意开了口。

高瀚宇屏住呼吸,愣愣的看着对方。口干的沙沙作响,身体任何部位都发不出声音来。白石灰墙壁刹那间仿佛迎面而来。店内说话声,餐具相碰声都变成一抹微云样的东西,又重新复原。然而这一切不过是高瀚宇在几百分之一秒的时间里感受到的极小的一部分。

“好。”高瀚宇傻笑了几声后终于开了口,
“无论你觉得接下来那些话语多么的矫情多么的做作,无论你认为我多么的幼稚多么的可笑,我还是要说,要不然我觉得我下半辈子都会后悔。”
“我真的很想你。季肖冰。很想很想。”或许是带上了千斤重的温柔,高瀚宇说的很慢,“拍杂志的时候想你,跑步的时候想你,吃健身餐的时候想你,开车的时候也在想你。”
“在很累很累的时候,真的很想很想给你打电话。想听你的声音,想听你一遍遍的安慰,想听你对我说没关系。”
高瀚宇边说边红了眼睛。

“瀚宇。”
“你别打断我。我还有话要说。”
“行。”

“我爱你。我还爱你,很爱很爱。比我以前认为的还要爱。”
“你会回心转意吗?”

一字一句的甜蜜,一页一页的酸涩,一本一本积累出来的我们时间的轮廓。
每一次回首过去的时候都像是在看一面月光下起伏的黑色大海。连绵不断的浪潮,在月光下翻出黑金色的色泽。像要被回忆吞噬般的失重感,从天地尽头源源不断地扑打过来。耳边的潮汐声像是一年里所有的声响,都积累到了一起,然后轰然爆炸。

“瀚宇。”
“嗯。”
“说完了?”
“说完了。”

季肖冰一开始很认真的听着,可在他听见那句我爱你开始,脑子就乱了套。心脏里面那些才藏了没几天的痛苦一下子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他终于等来了那句他迟迟不敢说出口的“我爱你”,那句他久久不敢承认的“我还爱你。”

高瀚宇低垂着眉眼,用一种走丢了的小狗狗特有的湿漉漉的眼神小心翼翼却又炙热的看着季肖冰。季肖冰开始觉得自己选错了地点,为什么选了个公共场合。他想越过小小的咖啡桌去吻高瀚宇,就现在。

“买单去吧。我在外面等你。”季肖冰抿了一口自从端上来为止还没有动过的美式。
“啊?”
“快点呀。”
“好!”

高瀚宇急急忙忙的付了款,一出店门就开始寻找季肖冰的身影。

“这儿!”季肖冰坐在车里冲他挥了挥手。季肖冰是开车来的。
高瀚宇没有犹豫的走上前去,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车内。
“再问我一遍。”
“什么?”高瀚宇一脸茫然的看着季肖冰。
“再问我一遍呀,问我要不要回心转意。”
高瀚宇眨了眨眼睛,还是照做了,
“那你要不要回心转意,要不要……”
“我不要。”
……
高瀚宇的表情仿佛是刚目睹完宇宙大爆炸。
“我不要回心转意。因为我从来都没有变过心。哪来的回心转意。”季肖冰伸手搂过高瀚宇的脖颈,凑上去吻住了高瀚宇的嘴唇。
他的动作一气呵成,吻的很轻,很快。
轻到,快到高瀚宇觉得是自己出了幻觉。

等季肖冰坐回到座位上时已经握住了高瀚宇放在腿上的冰凉的手,眼里的温柔铺天盖地。
高瀚宇一个劲儿的眨眼,眼神飘忽的四处看。刚想把手抽出来就听季肖冰开口了,
“你要抽出来我可就不再握了哦。”
这一下高瀚宇老实了,任由季肖冰温热的手紧紧的握着自己的手。

“你知道吗?你这样子让我想起一件事。”季肖冰笑着说,
“之前在sci组里的时候,我们拍那场亲嘴儿的戏,拍完之后你连看都不敢看我了。见到我都躲着走,躲不掉的时候就无视我,也不和我打招呼了。我那几天还以为我是哪里做错了什么所以让你不开心了,还特意去找导演问,我说我是不是哪里做的有些问题,让你不愉快了。”
“我哪有!”高瀚宇的脸红的像蒸汽番茄。
“你怎么没有。”
“没有!就是没有!”高瀚宇急了,猛地坐直身体瞪着季肖冰。只是那装出来的狠厉眼神未免也太过没有底气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直到季肖冰真的绷不住了,咬着唇也忍不住笑意。
“好啦,你说没有就没有。”
高瀚宇也忍不住笑了,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季肖冰的侧脸。刚想凑上去索吻就被季肖冰推开了。
“不行,刚刚意思意思就行了,我这带着妆呢,等会还得赶回去继续拍呢。”
“啊……”高瀚宇突然从蒸汽番茄转变成了泄了气的气球。
“晚上我去你家?”
“行!”泄了气的气球又被充了起来。
“嗯哼。那你下车吧,你也开车来的吧,我刚刚在路口看见你的车了。我得回去工作了。”
“好!”

高瀚宇站在路口看着季肖冰的车拐了个弯汇进了车流里,随即变成了一个小黑点消失在了地平线外。

相逢者彼此拍一拍肩膀,共走一段漆黑的路程。你提着灯,于是我就借光前行。我将我的斗篷披上你削瘦的肩,冬天的风雪吹不进你单薄的身体。世界被一盏微光划开一片崭新的可能,我跟随着你。

如果走到了必将分别的路口,请你一定继续前行。不必因为我的离去而伤怀,因为我们都将走向自己命运的终点。庞大的,微茫的。荣耀的,失败的。漫长的,须臾的。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将继续携着你的一点儿微光,走向更加漆黑而未知的世界,我将继续肩负着你的恐惧和放弃,走向更加茫然的混沌。而你将披戴着我的斗篷和情意,走向温暖花开的暖春。花朵软绵绵地盛开在你的脚边。

再也没有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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