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lueWater

一切的终结都只是开始。

【瀚冰】You’re the reason.

RPS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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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要的事情说三遍

🎵You Are The Reason by Calum Scott / Leona Lewis

——

当日出东方,薄雾被光线照的四下散开,安静的大街开始被喧闹的人群填满,不远处的小店伙计,揭开水面翻滚的锅子锅盖,把清晨的第一把拉面倒进水里。

楼下的保安穿着干净整洁的制服,对着他看见的每一个人说早安。

流水声。汽笛声。喇叭声。母亲第三遍叫赖床小孩起床的声音。

慢慢醒来的世界。

有一段时间高瀚宇的工作太忙了,几乎消耗掉了整个白天的时间,于是所有的剧本都必须晚上回到家的时候再继续熬夜阅读。开始的时候是持续到凌晨一点,之后变成两点,三点,最后演变成在深秋里已经彻底亮起来的天光下裹着被子倒头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

洗漱,洗澡,随便从冰箱里拿出点东西来吃。

之后去工作室开会。工作室所在写字楼大堂的保安有时候会笑着打声招呼说声下午好。

开完会没多久工作室的人就都陆陆续续的该打卡下班了。他们都笑着对高瀚宇说:“高总!先走啦!”高瀚宇会假装很生气的样子翻他们一眼:“走走走都走!”

很快的,工作室里就只剩下高瀚宇一个人。有时候经纪人也会在。

然后就慢慢地过渡到了黑夜。说是慢慢的,其实并不很准确。应该说,然后一下子到了黑夜。

想要结束这样的昼夜颠倒的生活,于是早早地躺到床上去。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过了一会儿还是起来看书。

书是前几天季肖冰送的。

“干嘛送我书。”
“看呀。”
“我不爱看书……”高瀚宇声音很低,带着点不好意思。
“试试看嘛,不看怎么知道不爱看。”
“好吧。”

高瀚宇还记得那时季肖冰和他说如果他看完这本书了的话一定要和他说说感受。

没有拉严实的窗帘露出一小块窗户,望出去是零星的还没有熄灭的灯火。

哗啦哗啦翻书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听起来格外清晰。凌晨两点,高瀚宇把书看完了。
在结尾的时候被男主说的话触动了心绪,差点没哭出来。翻身起床,套了件外套,打开电视想找找有没有晚间档的狗血剧调剂一下心情。找了一圈,都把频道调到九十几了,还是些杂七杂八的节目,没了兴致,去浴室准备洗澡,然后发现热水器没电池了,无法点火。

高瀚宇一时间很无语。但依旧无奈的穿上裤子,套上一件大衣,抓起钥匙和门禁卡出门去买电池。在这样漫长的黑夜里,任何事都显得格外隆重。我们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需要一个人孤单地度过,一个人因为寒冷而打开空调,一个人翻完一本书想找人说点什么却找不到人,一个人把电视频道从1换到91,一个人翻着微博上来来回回看过多遍的内容,一个人裹紧大衣出门买电池。

“唉!”高瀚宇叹了口气。突然像想起什么似的,按亮手机,想了想不对,又把手机锁了屏。大半夜的,我要是现在给季肖冰发读后感他肯定会觉得我发癫了。

楼下的711里,高瀚宇需要的一号电池只剩了两节,而他需要四节。好心的便利店阿姨建议不要买,去别的便利店买同样牌子的四节会更好,否则混合不同牌子的电池效果不好。

高瀚宇含着笑意谢过阿姨之后只好蔫头耷脑的往更远的街道走去。要不还是给季肖冰发个微信吧,算了,还是算了,这个时间他肯定已经睡觉了。

高瀚宇裹紧大衣。

以前不知在哪看到过的一句话,是说,在黑夜里路过别人的人生。

路过一个在这样人迹零星的深夜依然坚持摆摊的中年男人。他蹲坐在炉火前的塑料椅子上。手上拿着一个黑色的塑料收音机,小心而仔细地调整调频,哔哔啵啵的杂音在周围的寂静里混合着炉子的燃烧声,一起变成空气中浮动的杂点。他身后坐着一个年轻的女生,低头吃着馄饨。碗旁边摆着一个手机。她每隔差不多五秒钟就拿起来看一下,然后又失落的放回原处。

高瀚宇扁扁嘴,想到了自己,自己等季肖冰回消息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

路过一家水果店。满满当当的水果,盛放在各种纸箱里。

守店的女主人在看到高瀚宇走近的时候,茫然的眼睛变得清晰,那一瞬间她轻轻地抬了抬身子,然后在看见高瀚宇走了过去之后眼睛里的光又熄灭下去。高瀚宇想了想又转过身,去买了一些橘子,他也不会挑水果,就大致看一下便拿出手机扫码付了钱。提在手上的袋子被晚上的风吹得哗哗直响。

高瀚宇又摸出手机犹豫着,要不还是发个微信吧,万一没睡呢,就算睡了他早上醒来也可以回复我嘛。对,有道理。高瀚宇嘟囔着给自己下了决心,打开微信,点开置顶的对话反复斟酌后发了条消息过去:“我把那本书看完了,来找你说读后感了。”

高瀚宇没抱希望季肖冰会秒回,毕竟这大半夜的,能秒回的人才是有毛病的。然而高瀚宇脑内的吐槽还没结束,手机就在高瀚宇的手里震动了一下,
毫无疑问是季肖冰发来的:“还没睡呢?”
嗯?
还有一条:“读后感呢?哪呢?”
高瀚宇有些哭笑不得:“大爷,都这个点儿了还不睡啊?不养生了?”刚按下发送没多久,季肖冰的电话就打来了。
高瀚宇按下接听,还没来得及打招呼就听对面一句:“你管我。”
高瀚宇勾了勾嘴角,脑海里不由自主的勾勒出一幅小奶猫呲着牙张牙舞爪的场景,“大爷您不觉得您今儿个有点叛逆吗?”
“不允许吗?”
“允许啊,怎么会不允许,只要是你什么都允许。”高瀚宇觉得自己怕不是喝高了,嘴上不把门了。
“你在外面吗?大半夜的在外面干嘛啊?”季肖冰准是听出了高瀚宇走路时不太稳的呼吸声。
“我出门买电池。”
“什么电池啊?这么急着用。”
“热水器的电池。”
“热水器没电池的话就先不用了呗。”
“不行,我要洗澡。”
“不能先不洗吗?”
“不能。”
“毛病多得很。”
“你管我!”高瀚宇学着季肖冰的语气来了这么一句。
“行,那我不管了,挂了,祝你冻死在外面。”
“诶诶诶!别啊!这怎么不按剧本来呢?!”高瀚宇不知不觉提高了音量,听着对面传来了一声叹气。
“要不我给你把电池送过去吧。你这深更半夜的去哪买什么电池啊,别再被人劫财劫色了。是一号的电池吧,我家里刚好还有几节。”
“啊?你家离我家还有段距离呢。”高瀚宇晃了晃手里提着的塑料袋。
“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行了,就这么定了,挂了。”
“诶!不是,我……”高瀚宇话还没说完,手机就提示嘟嘟声,对方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万一你被劫财劫色了怎么办啊。高瀚宇嘟哝着,无奈的收起手机转身往家走去。

走回家的路上,看见那个摆水果摊的女主人刚刚要拉下卷闸门,她看见高瀚宇的时候对高瀚宇微微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去关上了门。她抬手拉灭了头顶的黄色灯泡,于是一小段路突然黑了下来。

只有那个火炉前的中年男人,依然眯着眼睛,听着广播里的歌曲。他身后是空无一人的塑料桌子和座位。只有炉火发出的噼啪声,呼应着锅里沸腾的开水。

我并没有路过他们的人生,
高瀚宇想。
仅仅只是看见了在黑夜的边界,他们半温暖,半寒冷的生存。

高瀚宇走的很快,他总是这样,一个人走路的时候就会不由自主的走的很快,并且会越走越快。有时候把自己走得累的够呛。助理总是说:“宇哥,我们不赶时间的,你可以慢点过来的。”高瀚宇对助理的体贴露出欣慰的笑,:“没事儿,习惯了。”

高瀚宇在外面晃悠了一大圈再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快凌晨三点了,该买的没买到,不该买的买了一大堆。大爷怎么还没到,要不打个电话问问吧。算了,如果正在开车,接自己电话也不安全。

季肖冰按响高瀚宇家门铃的时候是凌晨三点零八分。

高瀚宇正把自己缩在一张薄毯里死盯着电视上重播的恐怖片起劲,被突然响起的尖锐的门铃声吓得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操!来了!”高瀚宇立马甩开毯子爬起身去开门,“你还真来了啊你……”高瀚宇把季肖冰迎进屋。
“是啊,要不呢。给你电池。”季肖冰也不和高瀚宇客气,直接大踏步走了进来,小心避开地毯把自己抛向高瀚宇的沙发并趟在上面挺尸。
“换鞋吗?”高瀚宇看着季肖冰一副大喇喇的模样,感觉心情很好。
“嗯。好困啊。”
高瀚宇给季肖冰拿来拖鞋,看着季肖冰有些泛红的眼睛。
“说了不要你来的。你这属于疲劳驾驶了吧?”
“因为想见你。所以就来了。”季肖冰直起身,微眯的眼睛里带着笑盈盈的水光。高瀚宇觉得天堂也就不过如此了。

“干嘛这么惯着我。”高瀚宇看着换完拖鞋、脱掉外套的季肖冰裹着自己的毯子,一副懒洋洋的模样开了口。
“嗯?”季肖冰用脸蹭了蹭毛茸茸的毯子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你说你缺电池了,我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给你送去。”

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乌云沉闷翻滚,发出让人胸口发闷的声响来。完全隔音的落地玻璃窗外,时不时闪着划过天际的闪电,它们肆无忌惮地把天空撕扯成黑色的絮状碎片。无声的,毁灭性的闪光刺在视网膜上。

过了一会儿,噼里啪啦的大雨就开始敲打在玻璃窗上。

远处摩天大楼的外墙全都笼罩上一层飞溅起来的水雾。

一场大雨后又是一场大雨。很多场大雨过去之后,岁月就从我们生命里裁掉了很大的一截。

高瀚宇已经记不清初次来到北京时候的场景了。只记得离开家乡之后便开始在北京生活。

慢慢地习惯北京的冷漠和钢筋水泥。有时候坐车经过一些顶级楼盘,会看见一些他们的标语。其中印象很深的是他们引用的比尔盖茨的一句话:“这个世界是不公平的,你要学着去习惯。”

渐渐地抹杀掉内心的软弱和类似狠不下心的情绪。以一种金属表面的姿态存活在光速爆炸的领域里。内心的侵略性日益繁衍,像是疯狂的植物肆意攀爬上蓝天。而另一方面,弱小的自己越来越退回到心脏深处,把自己重重包裹。

他不知道季肖冰是怎么回事,施了什么法。为什么可以一下子就撞破那花了多少年时间苦心伪装和包裹的坚硬外壳直达心脏深处与那最原始最脆弱的自己会面。

高瀚宇记得,上一次也是这样一个倾盆大雨的日子。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自己远在另一座城市给季肖冰打去了电话。
季肖冰当时已经睡下了,但他还是在听见铃声后爬起身摸过床头柜上的手机接了起来,

“怎么了?”
“大爷。”
“嗯。我在。”
“我……我就是想找人说说话……”

“我不知道我还能打给谁了。”

那一瞬间,万籁俱寂。

酒店楼下的人工湖的水面被砸出无数的涟漪。所有的树木在大雨里洗刷得发亮,浓郁的绿色被路灯照出青翠的光景来。黑暗里的余生,以及那个瞬间四下笼罩起的绝望感。

“没关系的。你有我呢。”
“想找人说话的时候打给我就是了。”

季肖冰坚定温柔的声音通过电流传到高瀚宇的耳朵里,随后又准确无误的传达到了那根疲惫不堪的神经上。

高瀚宇已经记不清当时的那个深夜到底迷迷糊糊的借着酒劲和季肖冰瞎说了些什么矫情话。只记得季肖冰沉稳的嗓音一直伴随在自己身边,直到自己红着双眼疲惫不堪的睡去。

第二天高瀚宇早早地就醒来了。带着点宿醉的头疼,但是心情却很好。第一反应先是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按了半天发现没电关机了,赶紧爬下床手忙脚乱的找充电器。手机插上充电器之后过了一会儿一个黑白分明的logo出现,然后是解锁界面。高瀚宇还没来得及把密码输完,季肖冰的电话就来了。

“季……”
“你没事吧?”
“没……”
“怎么关机了?”
“电……”
“你是故意的吧?”
“你听我把话说……”
“你就是故意的!”
……
“季肖冰!我是手机没电了关机了我刚刚才发现,还有,我没事!”高瀚宇怕季肖冰再一次打断他的话,忙不迭加快语速把要解释的话赶紧说完。
对面没了声音。高瀚宇以为他气自己要挂电话了,却突然听他说:“你吃早餐了吗?”
“什么?”高瀚宇疑惑道:“没吃。”
“那你想吃什么?”季肖冰问。
“豆腐脑。”高瀚宇随口一说。
“说一个你酒店附近有的。”
“我酒店?”
“对,你酒店。”

于是高瀚宇在活了二十多年了之后终于体验了一回电影《真爱至上》里的桥段:在异地他乡,一开门就见到了那个明明远在千里之外的人,他疲惫幸福的微笑仿佛在告诉你,他跨越了所能跨越的一切,翻山越岭,穿越每一条江河,将无数个黎明摁进了黑夜里,来见你。

高瀚宇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个场面。

从黑暗中逃离,迎来光明的一瞬,那个人就这样将他盛进满眼的温柔里。疲惫的肉体已舒缓,紧张的神经已放松,他还没来得及压制自己的渴望,就这样直直地撞进了这片不敢触碰的光晕里面。

“你怎么……”

这一次季肖冰还是没有等到高瀚宇把话说完就上去给了高瀚宇一个温暖的拥抱。

他不会对高瀚宇甜言蜜语、虚与委蛇,因为对方是和他一样强大的,能独当一面的男人。
但是他会永远站在高瀚宇一伸手就能触碰到的地方,和他一起吹过风淋过雨,再一起迎接总会再升起的太阳。

也许会有那样的一天,大雨不再只是淋湿我一个人的眼睛,我的心,我的岁月。
我们会一起,牵着手,走向未来无限的晴朗和日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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